“唔!呜呜呜——!”赵天明的怒吼被彻底堵回了喉咙,变成了含糊痛苦的闷嚎。
木柴粗糙的边缘刮擦着他的口腔内壁,浓烈的土腥和腐败味道直冲鼻腔和天灵盖,激得他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,身体剧烈地痉挛,想要干呕,却被木柴堵得严严实实,只能从鼻腔发出些杂乱的喘息,整张脸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。
童清雪下手极狠,塞进去后还用掌心狠狠按了一下,确保那木柴卡得足够深足够牢,短时间内绝对吐不出来。
她冷冷地俯视着因为窒息和恶心而浑身抽搐的赵天明,语气冰寒:“再敢出一点声,下一块更脏更臭的,我就直接捅你嗓子眼里!”
赵天明的挣扎在极度痛苦和窒息感下渐渐微弱,动静渐渐消停下去,再也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干扰。
这一切发生得极快,从尤善发问,到赵天明暴起,再到童清雪暴力镇压,不过短短十几秒。
而就在这十几秒的混乱中,墙角的小天,似乎完全不受旁边激烈冲突的影响。
在尤善问出那个问题之后,在赵天明发出绝望嘶吼的同时,男孩那双被泪水洗得异常清亮的黑眼睛,就一直在定定地看着尤善。
他没有去看状若疯狂的赵天明,也没有在意童清雪粗暴的动作,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尤善那双沉静等待的珀色眼眸。
然后,在赵天明隐隐呜咽的背景音中,小天缓缓地,将自己一直抱着脑袋的小手放了下来。
他挪动了一下身体,让自己面对着脚下那积着一层薄薄浮土的地面,然后伸出一根瘦削的食指,悬在了尘土之上。
尤善观察着他的动作,猜到他要做什么,便温声鼓励:“会写就写下来吧。”
男孩于是低下头,目光专注地落那片尘土之上。
他开始了书写。
一笔,一划。
动作很慢,很用力,又带着点轻微的迟疑。
浮土被指尖划开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
第一个字,是一个“走”字旁,加上一个“×”……
赵。
第二个字,是一横,一竖钩,然后是一长横……那是“天”。
赵天。
最后一个字笔画稍多,很快出现一个明显的“日”字轮廓……
当最后一笔落下,一个完整的名字,赫然出现在柴房地面薄薄的浮土之上。
笔画虽然因为虚弱和用力不均而有些歪斜,但结构清晰,绝无错认的可能。
那三个字是赵天明。
赵天明。
小天写下的,他自己的名字,是赵天明。
柴房内的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,被拉长,被碾碎。
童清雪的瞳孔收缩到极致,她猛地扭头,看向那个被堵着嘴瘫在柴堆上,面容扭曲,眼神涣散的老人——赵天明。
又猛地转回头,看向地上那个由瘦小孩子一笔一划写出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