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明缩了缩脖子,声音细若蚊蝇:“上、上山前……我自己换的,我看他们都穿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童清雪“啧”了一声,赵天明垂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尤善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上。
“先休息吧。”她说,声音是一贯的平稳,“明天还有很多事要确认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
经历了祠堂的对峙、小天的秘密揭露、赵天明的身份反转,所有人都精疲力尽。
回了房间,尤善躺在硬板床上,听着屋外渐起的风声。
她在脑中复盘:小天的身份确认了,赵天明的动机明确了,但杨村长的目的、李晓明衣服的疑点、以及这个副本真正的出口在哪里……这些谜团依然缠绕在一起。
“谁都不许死。”她在心中默念。
这是她对尤川承诺的延伸,也是她给自己定下的规则。在这个谎言构筑的静水村,她要带所有人活着离开。
困意渐渐袭来。
然后,她看见了光。
一种柔和、温暖、仿佛从记忆深处透出来的光。
光中站着一个人。
尤善的心脏在梦中猛地一跳——那是尤川。
完整的、清晰的、面带微笑的尤川。
他穿着那件常穿的米色针织衫,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疲惫,就像无数个夜晚在书房里教导她时一样。
“善善。”他开口,声音直接传入她的意识,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。
尤善想说话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在这个梦境——或者说,在这个意识层面的会面中,她只是一个被动的接收者。
“我一直在看着你。”尤川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,像是欣慰,又像是深深的歉意,“你很出色,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。你保护了所有人,就像我教你的那样。”
尤善的意识在挣扎,她想问:父亲,你让我保护所有人,但我该怎么保护你?
“但我后悔了。”尤川忽然说,他的影像微微波动,像水中的倒影,“我不该留下密钥,不该让你进来。这是我的责任,不该由你来承担。”
不。尤善在意识中反驳。是我自己选择的,我想带你回家。
“你应该在外面好好的生活。”尤川的声音变得坚定,那种温和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云端监狱的问题,我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。不需要你再冒险。”
什么方法?尤善想问。但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正在将她从这个意识空间推开。
“善善,听我说。”尤川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但他的声音却更加清晰,“我要送你回去。回到现实世界,回到钟叔叔身边。”
不!尤善的意识在呐喊。送回我以后,你要去做什么?
“你会理解的。”尤川的声音里终于流露出她从未听过的情感,那是一种深沉又释然的东西,“这是我作为父亲,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排斥力骤然增强。
尤善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,被狂风从树枝上扯下,再之后无尽的下坠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她听见了最后一句话,清晰得如同刻在灵魂上:
“我爱你,善善。你是我的女儿,我的骄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