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宴惊鸿”的余韵尚在四方使节心头萦绕,寒渊的软实力已悄然折服人心。
然而,萧宸的目光,早已从宴席的觥筹交错,转向了关乎国计民生的另一处战场——盐。
盐,乃“食肴之将,国之大宝”。
寒渊地处北境,不产井盐,以往多依赖从北燕、中原输入,价格高昂,且常受制于人。
虽然通过贸易和缴获获得部分盐货,但终究非长久之计。
“盐铁专营”,盐为第一,无盐则民无力,军无气。
因此,在“黑山铁城”炉火熊熊的同时,萧宸便已下令,在镇北城以东百里的“白滩”,依海内陆大盐湖建立“盐业基地”。
然而,传统的“煮海为盐”法,耗柴极巨,效率低下,且盐质苦涩,产量远远无法满足需求。
“王爷,”工曹司负责盐务的主事杨慎愁眉苦脸地禀报,“‘白滩’盐湖虽大,但沿用古法,即便砍光方圆百里的树林,月产盐也不过万斤,且品质不佳,成本高昂。许多老盐工都说,此地……非产盐良地。”
“非良地?”
萧宸看着夜枭从江南、沿海刺探回来的零星情报,以及脑海中关于“晒盐法”的模糊记忆,嘴角微扬,“那是他们不会用。传令,召集‘白滩’所有盐工,孤,要教他们一种新的制盐法。”
“白滩”盐场,数百盐工,赤膊在烈日下,挥汗如雨,用巨大的铁锅“煮海”。
浓烟滚滚,热浪逼人。盐工们面容黝黑,手上布满烫伤和老茧,眼神麻木。
为首的是三个“老师傅”,陈老根、刘老歪、孙瘸子。他们是盐场“技术权威”,祖传的煮盐手艺,固执、守旧,且隐隐以“盐业祖宗”自居,对新来的年轻主事杨慎颇为不服。
“杨大人,”陈老根吧嗒着旱烟,斜眼看着前来宣布“新法”的杨慎,“煮盐,自古就是这么个煮法。您说的那个什么……‘晒盐’?”
他嗤笑一声,“把卤水摊在地上让日头晒?那不成泥汤了?盐呢?盐能从天上掉下来?”
“就是!”
刘老歪附和,“王爷不懂制盐,被小人蒙蔽。我等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,改了祖宗之法,是要遭天谴的!”
杨慎年轻,被这几个老油子气得脸色发白,却又无可奈何。
这些老盐工掌握着关键的火候、下卤时机,若他们消极怠工甚至暗中使坏,盐场立刻就得瘫痪。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,萧宸带着格物院“化药科”的几名学子,轻车简从,亲临“白滩”。
“参见王爷!”盐工们慌忙跪倒。
“都起来。”
萧宸摆摆手,目光扫过那一片简陋的煮盐棚和远处波光粼粼的盐湖,“陈老根,刘老歪,孙瘸子,你们说,煮盐苦不苦?”
“苦……”
陈老根下意识回答,随即挺直腰板,“但为了王爷,为了寒渊,再苦也值得!”
“放屁!”
萧宸突然厉喝一声,吓得陈老根一哆嗦,“孤要的是盐,不是你们的苦!苦有用吗?苦能多出盐吗?”
他走到一口沸腾的盐锅前,用勺子舀起一点结晶,放在嘴里尝了尝,随即“呸”地吐出:“又苦又涩,杂质这么多!这就是你们祖传的手艺?”
“王爷,这……”三个老盐工脸色涨红。
“从今日起,煮盐法,停了!”萧宸斩钉截铁。
“王爷!不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