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个同盟从诞生之初就充满了裂痕。
吕虔新败,实力大损,寄人篱下,话语权最弱,但复仇心切。
沈放、韩年各怀鬼胎,沈放想利用吕虔的剩余价值和影响力,韩年则希望将主战场推离自己的青州。
三人互相提防,在推举盟主、兵力调配、粮草供应、战利品分配等一系列问题上争吵不休,最后还是勉强达成协议:以兵力最多的沈放为名义上的盟主,但各自军队仍由自己指挥,约定“协同作战”。
他们也知道,一味困守寿春、临淄,只能是坐以待毙。
必须主动出击,寻求决战,若能击败或重创寒渊军主力,或可挽回颓势,甚至逼和萧宸。
于是,在匆匆集结了所能调动的全部兵力后,这支庞大而松散的联军,北上渡过淮水,进入豫州,最终选择了官渡这个扼守南北的要点,试图在此阻挡、乃至击溃南下的寒渊军。
他们的计划是:凭借兵力优势,背靠淮水,与寒渊军进行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决战。
而萧宸这边,接到三诸侯联军北上的消息,不惊反喜。
“乌合之众,竟敢寻我决战?正愁他们龟缩坚城,一个个拔除费时费力。如今聚在一起,倒是省事了。”
神京王府中,萧宸对着舆图,冷笑一声。
他当即下令,命平定兖徐、威震青州的王大山所部五万精锐,与陈到派出的三万偏师,向官渡地区靠拢、牵制敌军侧翼。
同时,命令坐镇洛阳,总督中原战局的征东大将军韩烈,亲率十五万主力,南下迎战,务必寻求与联军主力决战,一战定中原!
于是,两军主力,在这深秋的官渡,隔河相望,形成了空前庞大的对峙局面。
北岸,寒渊军中军大帐。
韩烈一身玄甲,外罩猩红披风,立于巨大的沙盘前。
沙盘清晰地展示了官渡附近的山川地势、河流渡口、双方营垒分布。帐下将领如云,皆屏息凝神。
“王爷钧令,”韩烈声音沉稳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“此战,务求全胜,一举歼灭吕、沈、韩主力,底定中原!
敌军虽众,然号令不一,各怀异志,粮秣不济,士气低迷。
我军虽寡,然上下一心,号令严明,粮草充足,士气高昂。
此战,胜券在我!”
他手指沙盘:“敌军背水列阵,看似决绝,实是自陷死地!其联军各部,吕虔居左,沈放居中,韩年在右,营垒分明,互不统属,此乃兵家大忌!我军当以正合,以奇胜。”
“韩擒虎!”韩烈点名。
“末将在!”一员虎背熊腰、满脸虬髯的悍将出列,正是韩烈族弟,以勇猛闻名的韩擒虎。
“命你率两万精骑,多带旗帜鼓角,明日拂晓,自上游三十里处秘密渡河,而后沿南岸急进,做出迂回包抄、袭扰敌军粮道、直扑其后方寿春的姿态!要大张旗鼓,虚张声势,务必让敌军,尤其是沈放所部,感觉到后路被断的威胁!”
“末将领命!”韩擒虎咧嘴一笑,眼中闪过嗜战的光芒。
“其余各部,加固营垒,多备强弓硬弩,尤其是神机营的火器、弩车,给本帅推到前沿,日夜警戒,挫敌锐气。没有本帅将令,不得擅自出战。我们要以静制动,以逸待劳!”
韩烈目光扫过众将:“记住,敌军远来,求战心切,又粮草不济,必然急躁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等,等他们露出破绽,等他们内部生变,等王大山、陈到所部完成对敌侧后的压迫。届时,一击必杀!”
“谨遵大将军号令!”众将轰然应诺。
南岸,联军中军大帐。
气氛凝重而压抑。
吕虔面色憔悴,眼中布满血丝,但怨毒和急切之色更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