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云瀚淡淡地挥了挥手。
“退朝吧。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
山呼万岁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,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养心殿。
殿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。
偌大的宫殿,只剩下新帝与总管太监。
纪云瀚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御案前,静静地站着。
案头,铺着一张明黄色的空白诏书。
笔墨早已备好。
只待君王落笔,便是一道册立皇后的圣旨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冰凉的紫毫笔之上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那支笔,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总管太监低着头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他自然知道,那张空白的诏书是为了谁而准备。
柳静宜。
据说陛下登基之前,曾许诺过她,一朝君临天下,必以中宫之位相待。
可现在……
纪云瀚的指尖,终究还是收了回来。
他知道。
他若此刻下旨,立柳静宜为后,朝堂之上,必将掀起惊涛骇浪。
一个罪臣之女,一个周国将军故妻。
那些自诩清流的言官,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,会用唾沫星子将她淹死,会用祖宗礼法将他这个新君逼到墙角。
“陛下。”
总管太监的声音轻轻响起。
“太后娘娘宫里的人来了,说太后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纪云瀚的眼睫微微一颤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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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宁宫。
太后一身素色宫装,端坐在凤榻之上。
“皇帝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,平淡如水。
“给母后请安。”
纪云瀚跪在地上,行了大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
太后睁开眼,那双历经风霜的眸子,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