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云瀚的目光,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晦暗。
他看着纪凌,看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,却又君臣有别的皇侄。
半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朕知道。”
声音里,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。
“可这天下,不是朕一个人的天下。”
“朕是皇帝,也是儿子。”
“太后的懿旨,朕不能公然违抗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纪凌面前,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。
甲胄冰冷,透过掌心传来。
“朕知道,你心里有她。”
纪云瀚叹了口气,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。
“可朕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,有太多的身不由己。”
“乘云是太后看重,静宜是朕需要安抚。”
“这门亲事,在很多人看来是天作之合。”
纪凌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,一言不发。
纪云瀚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纪凌。”
“你若真有心,就自己去争取。”
“用你的方式,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。”
“朕不拦你,但也不会帮你。”
这是他身为帝王,能给出的最大承诺。
也是他身为叔父,能给出的唯一指引。
纪凌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再次跪下,朝着龙案后的那道身影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臣,告退。”
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御书房。
殿外的风很冷,吹得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纪凌站在养心殿外的白玉石阶上,停住了脚步。
他下意识地望向某个方向。
夜色浓重,他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,听雪轩就在那里。
她,就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