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起于青萍之末。
而千里之外的东临城,一场足以倾覆北荻的风暴,已然成型。
城南,一处守卫森严的宅院内。
“啊——!”
撕心裂肺的喊叫,划破了寂静的午后。
产房内,血腥与汗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姜悦蓉躺在产床上,满头青丝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惨白的脸颊上。
痛。
痛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撕裂。
“用力!主母!再用一把力!已经看到头了!”
稳婆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喊着。
又一个时辰过去。
就在姜悦蓉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,一声清亮的啼哭,骤然响彻整个房间。
“哇——!”
世界,瞬间安静了。
稳婆手脚麻利地剪断脐带,将那小小的、皱巴巴的婴孩包裹起来。
她抱着孩子,满脸喜色地凑到姜悦蓉面前。
“恭喜主母!贺喜主母!”
“是个小公子!”
姜悦蓉涣散的目光,缓缓聚焦。
眼泪,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接过孩子,闭着眼睛,却有力地啼哭着。
这是纪昇的骨肉,是废太子的血脉。
是她姜悦蓉最强大的底牌。
她抱着孩子,泪流满面,口中却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“我的儿……”
她低下头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在那孩子耳边低语。
“你听着,你爹死了,别怕。”
“你爹的仇,娘一定会替你报。”
产后第二日,姜悦蓉便强撑着见了三批废太子旧部。
她脸色依旧苍白,身形虚弱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。
她什么都没多说。
只是将襁褓中的婴孩,抱给那些人看。
一个名正言顺的“皇长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