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军的第十日,夜。
大军在旷野上扎下营盘,连绵的帐篷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城。
姜冰凝独自一人,立于巨大的舆图前。
她的指尖,缓缓划过舆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边境线。
三个已经沦陷的城池,在图上被朱笔画上了刺目的红叉。
每一个红叉,都代表着将士的血和百姓的泪。
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北境最大的关隘—镇北关。
这里,是北荻最后的屏障。
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。
她没有去想京城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,她强迫自己不去想,一旦想了心就会软。
上了战场,心软,是要命的。
可姜悦蓉临死前的眼神,却如同跗骨之蛆,在深夜里啃噬着她的心。
她抬起头,帐外的风声呜咽,像极了婴儿的啼哭。
姜冰凝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她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,去冲刷掉这个名字里所附带的一切诅咒与仇恨。
-----------------
又过了五日。
大军终于抵达镇北关。
一股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,扑面而来。
城墙上,北荻的玄色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。
旗帜的边缘已经破损,上面还带着被箭矢划破的口子,却依旧顽强地飘扬着。
守将赵德忠一身甲胄满脸风霜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末将赵德忠,参见越王殿下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纪凌翻身下马,一把扶住他。
“赵将军,辛苦了。”
“关内情况如何?”
赵德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回将军,不容乐观。”
“大周十万大军,已在关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。”
“前几日,他们发动过一次试探性的攻城,被我们拼死打了回去。”
他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