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话,纪凌也没有追问。
姜冰凝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。
“太后要立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纪凌握着书卷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沉默了。
屋子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“她想让母亲在陛下面前,为纪乘云美言。”
姜冰凝继续说道。
纪凌抬眸,黑沉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“皇叔春秋鼎盛,立储之事,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他的声音比夜色还要沉。
姜冰凝露出一丝讥讽的笑。
“太后等不及了。”
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这场看似平静的局面,从太后开口的那一刻起,就被彻底打破了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果然,仅仅三日后。
早朝。
御史中丞出列表奏。
“启奏陛下,国本乃江山社稷之根本,储君之位悬而未决,于国不利,于民心不安。”
“皇子纪乘云,仁孝敦厚,颇有贤名,恳请陛下早立太子,以安天下臣民之心!”
话音一落,朝堂之上竟有近三成的官员齐齐跪下。
“恳请陛下早立太子!”
声浪,在太和殿内回响。
龙椅之上的纪云瀚,面色看不出喜怒。
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底下跪着的一众臣子,最后落在了站在武将之首,身形笔挺如松的纪凌身上。
纪凌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置身事外。
纪云瀚收回目光。
“此事,容后再议。”
他淡淡地吐出六个字。
“退朝。”
这是帝王惯用的手段,留中不发。
可暗流却已在水面之下疯狂涌动。
当日下午,纪乘云被单独召进了御书房。
“父皇。”
他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。
纪云瀚没有让他起来,只是隔着一张御案,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个儿子他亏欠了太多。
他出生时,他正陷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中,对他不闻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