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简正在,适应如何当个盲人。
半闲里住的,除了她们娘俩,还有一个育儿嫂、一个保姆,外加二八。
育儿嫂负责孩子,保姆专门照顾她。
两人经验丰富,口碑极好,是许漾从上百人中层层筛选出来的。
所有人都在尽心尽力,没嫌弃她麻烦。
可她,觉得自己是累赘,总是表现得人前乖巧、人后阴郁。
本就是极度怕黑的人,她接受失明这个事实,但接受不了看不到希望。
她配合治疗,调理疗愈。
针灸后,她全身都是针孔,还要大把大把吃药,弄得嘴里时刻都是苦的。
心理医生的课也不好上,她体会过,有阴影。
她学着重新使用手机,努力记忆家具摆放位置,改变所有生活方式。
日复一日就是这些,仿佛噩梦般反复、循环,醒不来、逃不脱。
放空时,就怀念以前浓妆艳抹的样子、徜徉酒桌的样子、加班熬夜通宵的样子…
太难受的话,就抱着昭昭,亲亲他,逗逗他,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他“我是妈妈”。
她的人生,好像一直在失去,就算得到,也会转瞬即逝。
因此,她珍惜友情亲情,想要幸福看得见摸得着。
而不是像现在,昭昭的百日宴上,所有人都在她面前称赞,昭昭有多好看,多福气,多招人喜欢。
儿子的模样,靠拼凑,靠猜的,对一个母亲来说,未免残忍。
“我想喝酒。”林简坐在那儿背酸腿酸,想要喝点儿解乏的东西。
保姆周姐小声说,“哟,那可不成,您吃的那些药要忌口,我给您拿杯气泡水解解馋,行吗?”
林简没为难她,点头说“可以”。
不多时,周姐回来了,将杯子塞到林简手里,“树莓味儿的。”
林简没多想,轻抿了一口。
酒精的辛辣,在口腔里突然炸开,从喉咙蔓延到胃。
她惊了一瞬,眼睛都大了。
周姐凑近她耳朵,“就一杯,别跟许先生告我的状。”
林简扯唇轻笑,“多谢周姐。”
……
闹腾了一小天,回到半闲的时候,正值黄昏。
育儿嫂琪姐带昭昭去睡觉,二八和周姐清点百日宴收的贺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