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简早早放下了筷子,此刻,她垂着眼,手指在桌下不断缠绞。
“我并不清楚干爸的口味,这些。。。都是我妈妈爱吃的菜。”
“唔。。。”许培风与许漾交换眼神,“那,我和你母亲,口味还挺一致,不愧是同乡。”
“同乡的很多,有缘分的不多,您跟我母亲的缘分,在我还没出生前,就有了吧。”
空气安静,许培风抹了把额角的汗,“小简,你,什么意思啊?”
林简摊牌,“我不是你认的干女儿,我是你亲生女儿。我妈妈林欲雪,是被方知也派出去的人先奸后杀,然后把一切罪名推脱到流浪汉身上。你认回我,是对林欲雪有亏欠,还是为了填补你夭折女儿的空缺?”
她听力敏感,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愈发急促。
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许培风开口,声音是控制不住的颤抖,“你如何知道的方知也?”
林简无比平静,“干爸别骗我,只说这些,是不是事实。”
“小简。。。”许漾想要扯住她的手,被她不动声色躲开。
“方知也追着杀,是不是因为我妈妈是小三?”她继续问,“您对我妈妈,是爱,是喜欢,还是。。。玩玩儿?”
许培风,“欲雪不是小三,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我还不认识知也。对欲雪。。。我爱过。”
林简突然替林欲雪感到不值。
母亲正值青春的那几年,追求者无数,不乏真心实意、条件又好的。
她一个都没答应,并对林简说,“有个人不从心里走出来,谁都走不进去”。
当时林简不懂,但明白妈妈哭,是因为伤心。
如今,许培风一句轻飘飘的“爱过”,把林欲雪的“痴守”,变成了“一厢情愿”。
方知也杀人,他不知情也好,纵容也好。。。爱过,就是不爱了,既不爱,就不会在意死活。
“对我呢,”林简没抬眼,再问,“您若对母亲感到愧疚,大可以早就找到我,为什么要等方知也去世?”
“我。。。”
“干爸,别骗我。”
许培风深深叹了口气,“知也刚刚去世那段日子,总托梦给我,说她在阴间受苦。我请高僧做法,给她超度。。。高僧点拨,我在尘世还有一份未了的缘。若认回你,好好待你,便能,减少她的业障。。。”
许漾蹙紧眉心,狠狠闭了闭眼。
完了——这是他脑海里,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林简把头埋得更低。
本以为母亲是许培风和方知也忠贞爱情的垫脚石,原来竟连自己,也不过是许培风为方知也烧的一张符纸。
许培风紧忙找补,“小简,干爸承认,找你的初衷不纯粹。但我见你第一眼,我真是。。。我真是打心底高兴。你这么漂亮,我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。。。我对不起你们娘俩我承认,过去的就过去了,咱们向前看。给我个机会好好补偿你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