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简知道,自己该醒了。
她睁开眼。
天花板是白的,灯是白的,床头柜是白的,上面放着一个不锈钢杯子。
窗帘拉着,中间有一道缝。
外面的光,灰蓝色的,幽幽地透进来。
她盯着那道窗帘缝,盯了很久。
久到眼眶发酸,久到那点灰蓝色在她眼里晃成一片。
她眨眼,再眨,那颜色还在。
抬起手,放在自己眼前。
五根手指,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,还扎着针。
她能看见了。
近处的,能看清;稍远处的,有些模糊。
她笑了一下,没出声,只动了动唇角。
一切,都不枉费她给自己猛冲了好几次凉水澡!
夜深,疗区安静。
静得能清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。
一个人,皮鞋,走得不快,在门口停住。
然后,是转动门把手的声音。
她连忙闭上眼睛,放平呼吸。
开门的瞬间,冷风涌进来一丢丢,还有莫深身上的烟草味。
他站在床头,伸出手,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。
然后收回手,替她把被角掖了掖,动作很轻。
大概五分钟后,他转身走出去,带上门。
就跟他来时一样,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林简睁开眼,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,心脏就在胸膛里疯狂撞击。
她坐起来,把这间病房看了一遍。
门,窗,床。。。还有墙角半敞的衣柜里,挂着衣服。
她拔下针头走过去,拿出一件黑色羽绒服穿上。
这时,她已经全身是汗了。
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,将门开了一条缝。
走廊很长,灯光惨白,地上是那种防滑的塑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