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他尽地主之谊,这次该她了。
林简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时不时回头说一句这是什么树、那是什么庙、这条路通向谁家、谁家养了多少只鸭子。
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向导,讲的东西都要无聊死了。
但薛文染听得认真,每个字都接了,还会问些有的没的——这棵柿子树结的果子甜不甜、庙里供奉的是哪路神仙、养鸭人养的是什么品种的鸭。。。
有些,林简答得上来,有些答不上。
他笑着说没事,下次来再告诉我。
他说“下次”的时候,林简来了兴致,说一定要春天来,春天这里漫山遍野的小花,可漂亮了。
“非要春天来不可吗?”薛文染侧目身旁的女人,“我要建厂,期间,不能来看看?”
林简停住脚步,连连摆手,“不是那个意思,您随时可以来,我是说。。。石岭村春夏最美,要是欣赏景致的话,最好挑这两个季节来。”
薛文染皱眉,“我看上去很凶吗?”
林简歪头仔细观察他。
温润公子,长相上乘。
“不凶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?我开玩笑的,你、看不出我的玩笑?”
“唔。。。”林简唇瓣翕动,小声地说,“您是客人,我总怕哪句话没说好惹您不高兴。得罪了您。。。我就是石岭村的罪人了。”
“我是客人,不是财神,得罪我,不耽误财神散财。你成不了罪人,放松些。”
林简心里犯嘀咕:有钱人,都这么亲民吗?
薛文染回头,“接下来去哪儿?”
林简带他来到山脚下。
石岭被群山环绕,这座最低。
“爬山?”薛文染问。
这山光秃秃的,实在没什么好看。
林简蓄势待发,“嗯,我们爬得快一点儿,能赶上看日落。”
薛文染突然朝她摊开手掌,“路不好走,你扶着我。”
他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掌心纹路清楚,生命线长得要命。
林简心想,他是财神啊,万一磕了碰了摔了,不好交代。
于是,她把手放了上去,攥紧,“安全起见,咱们还是走慢点儿。”
薛文染,“落日不等人,还是尽量快些。”
嘴上说是她扶着他,可薛文染健步如飞,一直在拉着她走。
中途停下来歇了两次,还是林简提出来的。
山顶的确没什么看头,但深秋的夕阳有。
林简站在最高处,被那道金光笼罩,美得不可方物。
薛文染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没有看落日,眼里全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