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,方便,有什么事你说。」
「律师?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?」
「额—行,我先帮你找人,待会儿把联系方式推给你。」
蓉城第二人民医院。
住院部六楼的楼道尽头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城市下方杂乱交错的屋顶灯火。
秋秋站在窗边,握著有些发烫的手机,嘴唇干涩。
深吸口气,点开谢疏雨发来的手机号,拨了过去。
「喂?是王律师吗?您好,我是程秋秋,谢疏雨谢总介绍的。是这样的,我母亲两年半前,在天府新区的『和谐雅居』,全款购买了一套87平米的两居室—」
她将母亲买房、楼盘烂尾、维权受伤的整个过程,尽可能冷静、客观地叙述了一遍。
然后,便将听筒紧紧地贴在耳边。
安静地聆听著律师的专业答复,偶尔「嗯」、「是」、「对」的回答几个问题。
作为今年烂尾的楼盘,和谐雅居的情况,这位王律师显然了解过,交流起来非常顺畅十分钟后,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。
没有回病房,只是走到楼道的塑料休息椅上,缓缓地坐了下来。
母亲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,本来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。
可那个女人,却躺在病床上,倔强地、撒泼般地拒绝出院。
嚷嚷著是开发商的保安把她打伤的,他们必须赔钱,必须把房款一分不少地还回来。
对这个母亲,秋秋实在没办法,也害怕她再做出什么无法收场的错事。
所以,她才不得不硬著头皮,去向那位谢总求助,希望能从法律上找到解决的希望。
结果是残酷的。
首先,关于人身伤害赔偿。
在那种混乱的群体性维权现场,取证极其困难。
最好的结果,大概率也只是对方出于「人道主义」,赔偿一两万的医药费、误工费了事。
其次,也是最致命的,关于那套烂尾的房子。
就算她们花费时间和金钱去起诉,官司也赢了,法院判开发商退钱。
但开发商没钱,她们最终也只能拿到一张没有任何意义的法律白条』,强制执行都没用。
最坏、也是最可能出现的结果是。
一旦开发商真的破产,清偿顺位,事情就更乱了—
到时候,别说拿回钱了,因为产权纠纷,那套房子可能在法律上都不再属于她们了。
就这么在楼道里干坐了很久。。
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呼喊:「秋秋。」
秋秋抬起头,就看到了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母亲。
李美华那双总是精明泼辣的眼睛里,此刻显得格外浑浊,充满血丝。
她来到座椅旁,在秋秋的身边重重地坐了下来。
「你问过那个律师娃儿没得?我们那个房子的钱—还—还要得回来不?」
「要不回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