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乐乐垂下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蜷起,心底翻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潮汐。
自从上周末那场改变方向的深夜长谈,再加上这两天独处时的反复思量。
她已经把自己的前路,清晰地重新勾勒了一遍。
考研深造,这个曾经因现实重压而不敢奢望的选项,如今被哥哥亲手点亮,成了她视野中最值得奔赴的山峰。
就像他说的,当她不必再为家人的生计孤军奋战时,这条路,才是真正能让她走得更远、看见更广阔世界的阶梯。
然而,随著未来图景的清晰,另一重更加困扰她的思绪也随之浮出水面。
她与哥哥之间,微妙而无法定义的关系。
她清楚地知道哥哥身边有很多女人,甚至可以称得上极其风流。
可这份认知,非但没能让她清醒退却,反而让某些深埋心底的、不敢声张的幻想,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。
她鄙夷过自己的贪心,却又无法彻底掐灭那点星火。
曾经沧海难为水。
她隐约觉得,自己这辈子大概很难再对其他人心动如斯了。
但她终究是那个脚踏实地的灰姑娘。
于是,她为自己划下了清晰的战线。
利用寒假这宝贵的四十天。
全力以赴学习,同时用心经营好那家寄托著希望的小店。
如果小店能顺利起步,带来稳定的收益,长久困扰的家庭经济压力便能真正缓解。
到那时,等到肩上重担卸下,等到自己站在一个更从容、更有选择权的位置上。
或许,她才有勇气,去面对自己内心那份不该有的期待。
结束了下午茶,送走了满眼感激的钱乐乐。
谢疏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。
刚在办公桌前坐下,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【孟染】
接通电话,听筒里传来孟染激动的声音:「小雨!我这边已经和【唐金家办】派来的那位基金负责人见过面了!对方——
不仅对我们新的单店盈利模型非常认可,甚至暗示如果有需要,可以随时启动绿色审批通道!这效率,简直神了!」
「嗯,预料之中。」谢疏雨并不意外,语气平静。
毕竟这是欧阳弦月亲自点头的事,而且股东里还有唐宋的名字,下面人自然不敢怠慢。
「不过,现在有个关键问题。」孟染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迟疑起来:「关于B
轮融资的投前估值和具体的稀释比例。你和唐宋私底下确认过了吗?他毕竟是【唐金家办】的成员——看能不能争取更多的利益——」
「还没有,不著急。」谢疏雨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景色,语气放缓:「他刚从国外回来,最近行程非常满,又要去深城。这种时候,我不想拿这种涉及私利的事去烦他。」
「哎哟喂!我的谢老板!」孟染压低声音,带著闺蜜间的戏谑与认真,「你这态度也太佛系了吧?上次送你的那套异地神器呢?不就是让你巩固感情的?唐宋这样的男人,身边什么样的没有?你得不断制造新鲜感,别老端著你那女总裁的架子!」
「你!」谢疏雨耳根一热,罕见地羞恼涌上,「闭嘴!以后别再给我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!上次那个我早就扔了!」
说起这个她就来气,更觉羞耻到了极点。
上次唐宋在她家,两人在卧室里————
他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和她探讨使用体验。
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那般羞耻的时刻。
以至于之后好几天。
她都刻意冷著他,以此来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。
「切,扔了?我不信。」孟染在电话那头坏笑:「小雨,我可提醒你。理智归理智,该用的手段也不能少。像唐宋这种级别的男人,身边指不定围著多少女人。年轻漂亮的、会玩的、不要脸的——男人都是图新鲜感的生物——」
「行了!」谢疏雨不想再听下去,直接打断道,「我这边还有个会要开,这些闲事回头再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