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在听澜阁,他用了自己最擅长的那一套,热情寒暄试水温,利益拉拢试立场,言语威胁试底线。
三板斧下去,对面那个年轻人一斧都没接。
不是硬接,是根本不接。
就那么坐在那里,喝茶,吃刺身,语速不紧不慢,眼睛里干干净净。
不是年轻人的张狂,更不是装出来的沉稳。
是一种从根子上就不把他沈万豪当回事的松弛。
这种松弛感他在京城见过,它会释放出一种不把万物放在眼里的威压。
这让沈万豪极度不舒服。
在海城,不把他当威胁的人,要么是蠢到不知道他是谁,要么是强到不在乎他是谁。
陈默不是第一种。
那就只剩第二种。
这个年轻人背后,到底站着什么?
沈万豪拿出手机,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号码的联系人。
这个号码,他平时不轻易用。
对面的人在京城,能量比他大得多,但脾气也大得多。非必要不联系,是多年来的默契。
他编辑了一条短信。
“老班长,海城这边出了个年轻人,姓陈名默,二十七岁。一周之内拿了三个多亿买了维拓科技。京师律所操刀,手法极其专业。想请您帮忙过一遍。”
发送。
手机放回桌面。
他重新端起那杯凉茶,抿了一口,皱了皱眉,凉透了,涩得发苦。
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。
“换壶茶。”
管家应声退去。
沈万豪背着手,看窗外竹影摇晃。
不急。
海城这个池子,他已经泡了三十年。
一个毛头小子想翻浪花,先得看看池底的水草缠不缠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