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泽林心头一紧:“牛在哪儿?”
牧童却不回答,只是笑。
两人举着火把走回河边。陆鸣局、唐萧宇和程剪秋已经等在那里。
“找到火把了,”钱泽林说,“牧童说点着火把,牛才会出来。”
陆鸣局点头:“遇影而生……光映在水面形成影,才能引出牛。问题是,什么样的影?”
“牛的影子。”程剪秋接话,“有些精怪是靠形显形的。你得先给它个形,它才能从虚变实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用火把的光,在水面上照出一个牛的形状?”齐衡总结,“这得怎么照?用手摆个牛的手影?”
唐萧宇嗤笑:“瓜娃子,你当这是幼儿园手影戏?火把是面光源,不是点光源,照出来的是一大片光斑,不是清晰影子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齐衡问。
“调整距离和角度。”钱泽林走到河边,“火把离水面越远,光斑越大越模糊;离得越近,光斑越小越亮,但边缘会变清晰。如果同时用多个火把,或许能拼出形状。”
“只有一个火把。”陆鸣局说。
“那就用遮挡。”程剪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那是他之前做纸人替身剩下的,“可以撕出形状,挡在火把前,让光透过纸洞照出去,形成图案。”
“好主意。”钱泽林点头。
“试试。”程剪秋蹲下,掏出剪刀开始剪纸。不一会儿就剪出了所需的镂空牛。
钱泽林他试着把火把举到水面上方,调整高度——光斑在水面上扩散成一片晃动的橙红,什么形状也看不出来。
“不行,”他说,“光斑太散。得聚焦。”
“怎么聚焦?”齐衡问,“又没有凸透镜。”
“用凹面反射,”陆鸣局忽然说,“找块凹面的金属或者石头,把火光反射到水面上,形成更集中的光斑。”
“这地儿哪有凹面金属?”唐萧宇环顾四周,“连个铜盆都冇得。”
“破陶罐,”程剪秋想起刚才屋里的陶罐,“有些陶罐内壁是弧面的,或许能凑合。”
齐衡立马跑回破屋,抱了个半破的陶罐出来。罐子内壁确实有弧度,但粗糙不平。
他试着把火把凑近罐口,让火光透过罐口照在内壁上,再反射出去——
光斑倒是小了点,但形状更加扭曲。
“不行,”齐衡放弃,“反射面太糙,光乱跑。”
牧童在他背上嘻嘻笑:“你们好笨呀……”
五个时辰。两个半了。
面光源、距离、遮挡、反射……都不行。
那还有什么?
“影子……”钱泽林喃喃,“遇影而生……会不会不是要我们造一个牛的影子,而是要让火把的光,照出已经存在的牛的影子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齐衡问。
“牛是从桥上掉下去的,”钱泽林说,“桥断了,牛在桥的影子里出不来。那桥的影子本身,会不会就藏着牛的形?”
他看向断桥——石桥的倒影在水面上,因为河水暗红,倒影模糊不清,但大致轮廓还在。
“如果我们用火把,照亮桥的影子,”钱泽林说,“让桥影的某一部分,因为光照而凸显出来……那部分会不会就是牛?”
“听起来像在阴影里找隐藏图案。”齐衡挑眉,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试试。”陆鸣局下令。
钱泽林举着火把,慢慢走近断桥处的河岸。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,与桥的倒影重叠。光斑覆盖了部分桥影,但依旧什么都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