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山伯的脚步声绕着建筑来回巡弋。得益于房檐的遮挡,梁山伯无法找到一个能完全持续凝视他的角度。
但问题在于:梁山伯会动。
齐衡很快就发现,每当自己试图挪动时,下方那位执着的兄台就会非常贴心地同步移动,寻找新的观察角度。好几次,齐衡刚刚探出半个身子,准备评估下一个落脚点,一阵熟悉的僵硬感就猛地来了——被看到了!哪怕只是零点几秒!
于是,他行动模式变成了:蠕动—卡住—僵硬数秒—解除—再蠕动—又卡住。
“这特么……”齐衡第N次在僵硬解除后,忍不住低声骂道,“蹭过去……游姐说的‘蹭’,原来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这根本不是跑酷,这是屋顶蠕虫模拟器!
有些屋顶宽敞平缓,他还能稍微流畅地爬一段。有些则狭窄陡峭,瓦片松动,他必须手脚并用,一寸寸挪动,同时祈祷不要突然被定身在某个重心不稳的危险姿势上。
最地狱的是遇到建筑之间的间隔。
比如现在,他面前是一条将近两米宽的鸿沟,下方大概率布满了碎砖烂瓦的夹道。对面的屋顶看起来还算结实。
“跳过去,必须跳过去。”齐衡趴在屋檐边估算距离。他需要一段助跑,还需要在起跳的瞬间和空中不被凝视,否则……
他看准下方梁山伯脚步声转向另一侧的短暂间隙,猛窜而出,沿着屋脊开始冲刺!
一步,两步,起跳!
身体腾空,朝着对面屋顶扑去!
就在他飞跃到最高点,即将开始下落的那个超级美妙的瞬间——
一道透心凉的目光从下方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!
僵直!
“我¥%……!!!”齐衡心中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。
他保持着华丽的飞跃姿势凝固在半空中,然后,在地心引力的无情作用之下,毫无缓冲地朝着对面屋顶砸了过去!
砰!哗啦啦——!
还好,他的胯部狠狠卡在了下方一道凸起的正脊之上……
“嗷——!!!!!”
那一瞬间,身体的控制权虽然因为脱离凝视范围而恢复,但他根本动弹不得!
下方,梁山伯似乎被这动静吸引,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靠近。
齐衡把更凄厉的惨叫憋了回去,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生怕牵动那处要命的伤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——
两小时。
他“回血”用了整整两小时。
能动了吗?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腿。
“嘶——”又是一阵龇牙咧嘴。但好歹能动了。
他用最轻微的动作,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身体从那个该死的正脊上剥下来,然后瘫在旁边的瓦片上,大口喘着气,脸色惨白。
回血?回个del!这伤怕不是永久性的!他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……算了,先活着出去再说。
他几乎是拖着半残的身体,继续他的屋顶卡顿之旅——颤颤巍巍,卡卡顿顿,走走停停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久到他几乎要习惯这种节奏时,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轮廓——北院的古井。
他小心翼翼地抠下一块碎瓦,朝着与井口相反的方向扔了过去!
下方的脚步声果然一顿,随即朝着声音来源快速移动过去!
就是现在!
齐衡猛地从屋顶边缘翻身而下!他不是跳,更像是失控地滚落,但他尽量控制方向,朝着井口的位置摔去——
OK,没时间去留恋齐衡选手的精彩操作了!接下来向我们迎面跑来的是13号选手,钱泽林!
钱泽林的路线堪称极限折返跑冠军——从南门夹道惊魂起步,带着那个铁网怪一路连滚带爬冲向西北角的绣楼区域。幸运女神在他冲向绣楼废墟的刹那,大抵是瞥了他一眼:他眼角余光终于瞥见那个下半身似乎不太自然的梁山伯,而梁山伯,正背对着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