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初雪和黎安之间那始于魔法失控、维系于诡异“交易”的关系,竟也磕磕绊绊地持续到了第三个月的月度测验。
即便抛开黎安那“不丢家族脸面”的条件,喻初雪自己也清楚,在这个存在潜在危险、自身实力决定生存质量的魔法世界,提升力量是保命的根本。
所以,她难得地顺着黎安那套逻辑,真的开始努力戒掉上课摸鱼的旧习,认真听讲,课后复习,加上食物加成和黎安时不时的“突击检查”与“针对性辅导”(虽然形式古怪),她的成绩竟然真的稳步提升。
这次月考放榜,她的名字赫然列在年级第十的位置,比上次又前进了九名。
这个进步很大,连海拉导师都在课堂上特意表扬了她,让喻初雪在短暂的欣喜后,又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公布成绩的这天下午,喻初雪并没有感觉到渴肤症发作的预兆。
但黎安在得知她的排名后,还是如往常一样,在午餐后找了个借口,将她从晴和蒂芙尼身边“扣”了下来。
晴和蒂芙尼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没说什么,只是看着喻初雪低着头,跟在黎安身后离开的背影,目光沉沉。
他们去的地方是回复分院那条最隐蔽的走廊。
没有魔法失控的驱使,今天的接吻少了些急迫和混乱,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大概是这种偷偷摸摸、违背常理的接触次数太多,在那些亲密纠缠的间隙,喻初雪心里总会克制不住地冒出一些危险的念头。
她想要打破这层“交易”的冰冷外衣,想要确认些什么,想要得到一点超出“症状缓解”和“成绩奖励”之外的回应。
可是,每次当短暂的亲昵结束,黎安脸上或许还残留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餍足,但那双青蓝色的眼眸很快就会恢复清明,说出来的话也一如既往的冷静、淡漠,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。
问她“最近上课有没有难点”,或者“下次测验目标定在第几名”。
所有涌到嘴边的、关于“我们这算什么”的疑问,就在他这种态度下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,消散在喉咙深处,化作一丝苦涩的茫然。
喻初雪太容易被道德感和自我怀疑束缚。
尽管他们之间不算恋人,甚至算不上正常的关系,但她还是下意识地、近乎苛刻地,与身边其他异性保持了更远的距离。这其中包括了晴和蒂芙尼。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挽他们的手臂,甚至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,连吃饭时的座位都刻意隔开一些。
她害怕自己这莫名其妙的“病”,更害怕自己混乱的心绪会无意中伤害到这两个真心待她的朋友。
今天,没有“病”的催动,一切似乎更加清晰,也更加难熬。
喻初雪悄悄抬眸,在极近的距离下,仔细描摹着黎安闭着眼、任由她亲吻的样子。
他长得真是无可挑剔,鼻梁高挺,睫毛纤长,下颌线清晰利落。
她能感觉到他细微的回应,不是很热情,更像是一种默许的引导,或是某种习惯性的配合。
这点微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互动,却让喻初雪心里隐秘地泛起一丝兴奋和悸动,仿佛偷尝了什么不该属于她的东西。
“在看什么?”
青蓝色的眸子毫无预兆地睁开,精准地对上了她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目光,那里面有一闪而过的贪恋,以及被当场抓包的失措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喻初雪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离开他的唇,下意识地拉开一点距离。
她深呼吸了一下,闭上眼,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脸上腾起的热意,随即略显难堪地别过头去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
喻初雪不是那么容易上头的人。
曾经被否定和忽视的次数多了,早就将她对任何事物付出热情和期待的勇气消磨得所剩无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