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初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她一点都不想当什么背负沉重命运、踩着同伴鲜血前进的“主角”。
她只想和大家平平安安地过日子。
如果不是怕“想什么来什么”的玄学,也担心自己胡思乱想反而会立下可怕的flag,她真想立刻跪在宿舍地板上,对着天花板(或者冥冥中的世界意志)疯狂磕头,大喊“求求了!剧情慢点走!谁都别出事!”
可理智告诉她,祈祷无用。
她简直不敢想象,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,因为什么“剧情需要”或者突如其来的危机而受伤,甚至……
她会变成什么样?
光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,就让她心脏骤缩,涌起一股窒息般的恐慌。
这份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身边人安危的深切焦虑越来越深,缠得喻初雪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她开始变得焦躁不安,在个人练习空间里训练时,对那些暂时无法完美掌控的高阶组合魔法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,甚至几次因为心急而差点魔力失控。
对课程、对学院里日益增多的陌生面孔,都感到一种莫名的抵触和警惕。
更糟糕的是,这种持续的精神压力和焦虑,似乎重新激活了她那有一段时间没有明显发作的“渴肤症”。
那种对肢体接触、对温暖体温、对亲密拥抱的强烈渴望,如同休眠的火山突然苏醒,带着灼人的热度,从心底深处轰然爆发,瞬间席卷了她的理智。
……
傍晚,黎安结束学生会的工作,特意绕到回复分院宿舍楼附近,想看看她。
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到喻初雪情绪不对,训练时有些心浮气躁,私下里也常常走神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。
他问过,她只说担心米娅和明恩,也担心学院的局势。
黎安知道这只是一部分原因,但她说不想多谈,他也不好逼问,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陪伴。
今天晴和蒂芙尼的班级有加训,还在室外训练场,估计要很晚才能结束。
黎安便抓住了这个“身边无人”的空档,陪她在学院僻静的小径上散步。
两人并肩走在一起,最开始都沉默着。
晚风带着凉意,吹不散喻初雪心头的燥热和那股越来越难以压抑的、对接触的渴望。
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黎安。
他穿着笔挺的学生会制服,身姿挺拔,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硬,但紧抿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,泄露了他对她的担忧。
他是她最熟悉的体温之一,也是她最……不敢轻易逾越雷池的恋人。
渴肤症带来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涌,叫嚣着想要靠近,想要触碰,想要用最直接的肌肤相亲来驱散心底的恐慌和孤独。
可她看着黎安,想起他平日的克制、隐忍,想起他们之间那层名为“家族”的薄膜。
黎安从未明确表露过那方面的意愿,甚至连接吻都大多是她主动,更进一步的亲密更是从未有过。
她摸不准他的心思,是觉得还没到那一步?还是他本质上排斥更深入的身体接触?
她不敢冒险,怕吓到他,也怕破坏现在这份艰难维持的平衡。
喻初雪难耐地捏了捏自己的虎口,用指甲掐进柔软的皮肉,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压制住体内翻腾的、不安分的念头。
一下,又一下,虎口处很快就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形红痕。
就在这时,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,轻轻搭在了她正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腕上。
喻初雪动作一顿,讶异地抬头。
黎安没有看她,目光似乎落在前方小径尽头昏黄的路灯上。
但他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,却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笨拙和坚定,一点点分开了她紧紧掐着虎口的指尖,然后,修长有力的手指穿入她的指缝,与她十指紧紧相扣。
掌心相贴,温度交融。
黎安的手比她大很多,指节分明,带着常年握剑和训练留下的薄茧,有些粗糙,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。
这个动作对于一贯内敛、习惯用沉默和行动表达情感的黎安来说,已经是近乎极限的主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