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初雪靠在蒂芙尼身上,目光扫过那些被小心安置在地上的幸存者们。
他们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,皮肤上的暗红纹路在周围魔法装备散发的微光下显得更加刺眼。
作为经历过现代文明且尊重生命的人,她无法对这样的惨状无动于衷。
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危险重重,但亲眼目睹普通人被扭曲、被吞噬,依旧让她心头沉甸甸的。
“蒂芙尼,扶我过去一点。”
喻初雪轻声吩咐,声音带着疲惫,可眼神却执着地看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幸存者。
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,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此刻却被痛苦和污染所笼罩。
蒂芙尼抿了抿唇,没有反对,只是更稳地支撑住她,小心地扶着她靠近。
他能感觉到喻初雪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,魔力消耗过度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退,但她眼中的光让他无法拒绝。
他自己也消耗巨大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,握着法杖的手指有些发白,却仍固执地将所剩不多的温暖魔力缓缓输向喻初雪,试图帮她缓解一些不适。
“我自己可以,你保留体力。”
喻初雪感受到那细微的暖流,心中一柔,随即又有些心疼。
她停下脚步,侧过脸,在蒂芙尼紧张而专注的侧脸上,快速又轻柔地碰了一下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“不用管我,我恢复比你快,你休息一下。”
蒂芙尼微微一怔,耳尖有些发烫,输送魔力的动作顿了顿,终究还是在喻初雪坚持的目光下缓缓收回了手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只是他没有离开,仍紧挨着她站着。
喻初雪蹲下身,蒂芙尼也跟着小心地半蹲下来,随时准备扶住她。
她摒除杂念,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昏迷的少年身上。
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少年额前几厘米处,没有直接触碰。
精神力缓缓探出,如同最细微的涓流,带着她独有的、混合了多种特质的魔力气息,小心翼翼地探向少年体内。
和之前感知整个巢穴的污秽狂暴不同,此刻她感知到的是更具体、更令人心揪的“景象”。
少年的体内,生命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而那股暗红污秽的能量,却如同寄生藤蔓,深深扎根在他的血肉、骨骼甚至精神之中,缓慢而持续地侵蚀、转化,试图将剩余的生命力和意识也拖入那无尽的黑暗。
这股污染能量的性质,与之前精灵体内的同源,但似乎……“温和”了一些?
不,不是温和。
这更像是被驯化或调配过,以一种更缓慢、更注重转化而非摧毁的方式进行侵蚀。
为什么?
是因为这些镇民是“母体”准备用来转化、吸纳的“素材”,所以采取了更“节约”的方式?
而之前的精灵作为天生拥有净化能力的物种,被当做纯粹的威胁或“养料”直接侵蚀殆尽?
还是说,这和污染源的状态、或者镇民本身的某种特质有关?
喻初雪眉头紧锁,尝试调动一丝极微量的混合魔力,渗入少年体内,轻轻触碰那些盘踞的污染能量。
她的魔力一接触,那些暗红色的能量便如同遇到天敌般剧烈躁动、退缩。
但并未像精灵体内的污染那样被瞬间净化消融,反而呈现出一种顽固的抵抗,甚至试图反过来侵蚀、污染她探入的那一丝魔力,只是被魔力中强大的净化特性牢牢隔绝在外。
她能净化掉它们,但这个过程会比净化精灵体内的更加缓慢,也更加艰难。
而且势必会对少年本就脆弱的身体和精神造成更大的冲击,一个不慎,可能净化未成,人先撑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