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主卧套间的丝绒窗帘缝隙,在地毯上切出一线金黄。
林薇安醒来时,发现自己还靠在顾霆渊肩上——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。昨夜发烧的混沌记忆碎片般涌来:他喂她吃药时微凉的手指,换毛巾时笨拙却轻柔的动作,还有自己迷糊中抓住他手喊“妈妈”的尴尬瞬间。
她轻轻挪动身体,想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撤离。
“醒了?”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。
顾霆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垂眸看着她。他的衬衫领口微敞,下颚线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些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你……没睡好?”薇安坐直身体,拉开些许距离。
“某个病人半夜踢了三次被子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,“退烧了?”
薇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:“嗯。谢谢你照顾我。”
“去洗漱吧。”顾霆渊走向衣帽间,“钟叔准备了清淡的早餐。九点医生会来复诊。”
他的背影依旧挺拔,仿佛昨夜那个被她抓着手、在床边守了一夜的人不是他。薇安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后,心底某个角落悄悄松动。
早餐在二楼的小厅进行。这是薇安第一次在二楼用餐,视野比三楼开阔许多,能看见花园里精心打理的蔷薇丛。
钟叔亲自布菜,态度比往日更多了一份恭敬:“太太,少爷吩咐厨房煮了鸡丝粥,还有您喜欢的翡翠虾饺。”
“谢谢钟叔。”薇安注意到餐具也换了——是她偏爱的青瓷系列,而不是顾宅惯用的英式骨瓷。
顾霆渊在她对面坐下,接过财经平板,却并未打开。他看向她:“今天别去基金会了,在家休息。”
“可是下午有个项目评审会——”
“沈清辞可以主持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或者延期。”
薇安抿了抿唇。若是以前,她会觉得这是控制。但此刻,她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不容错辨的关切——虽然被他用命令的语气包装着。
“好。”她妥协了,“我远程参加。”
顾霆渊颔首,似乎对这个折中方案满意。他舀了一勺粥,状似随意地说:“三楼房间的东西,今天让佣人搬下来。”
薇安筷子一顿:“搬到哪里?”
“二楼。”他抬眼,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,“我卧室旁边的套房空着。既然我们是夫妻,该住得近些。”
空气有片刻凝滞。
钟叔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厅,轻轻带上门。
薇安放下筷子,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。“顾先生,”她斟酌着用词,“我们的协议里,没有这一条。”
“协议可以修改。”顾霆渊靠向椅背,姿态放松,眼神却锐利,“何况,你以为经过昨晚,我们还能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?”
他说的不是发烧照顾的事,而是更早之前——晨光中那个落在额头的吻,和她情不自禁触碰他睫毛的手指。
薇安感到耳根发烫。她端起茶杯掩饰:“我以为那只是……一时气氛使然。”
“林薇安,”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她,声音低沉,“我从来不做一时冲动的事。”
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。她抬起眼,认真看向他:“那么,这是什么?同情?责任?还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