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的氛围冷到了极点。
江薇手里的筷子死死戳在碗里,精致的指甲几乎要折断。
傅明扬脸色铁青,胸口也剧烈的起伏着,那副样子恨不得当场把桌子掀了,却一动都不敢动。
“散了吧。”老爷子才不管他们怎么想,挥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,把他们赶走。
“烬野和星宁扶我回房。”
傅承远脸色铁青,拉着还要发作的江薇,硬生生拽出了饭厅。
江薇临走前,狠狠的剜了她一眼。
陆星宁没理会这些,她低着头,扶起老爷子的胳膊。
进了老爷子的房间,房门一关,外头的喧嚣瞬间远去。
陆星宁先扶着老爷子靠在软塌上,又熟练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爷爷。”陆星宁蹲在老爷子膝边,声音很轻,“刚才在桌上,您那话实在是太重了,我承受不起,遗嘱的事您还是收回去吧。”
傅老爷子喝了口水,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难得的清明。
他看着陆星宁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星宁,爷爷不糊涂。这傅家上上下下只有你和烬野那孩子是真心盼望我好。。。”
老爷子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,“你是个好孩子,心眼正,医术又好。只有把东西交给你,爷爷才放心。”
“可我。。。。。。”陆星宁咬了咬唇,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她不能要这份遗嘱。
她和傅明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,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孩子。
“爷爷,我治好您的病,是分内的事。等您身体彻底康复了,我就打算离开老宅。我和傅明扬其实并不合适。”陆星宁打算趁着老爷子现在清醒,把话说明白。
老爷子沉默了片刻,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,爷爷不强求你。你要是真觉得明扬那小子配不上你,爷爷将来给你做主,放你自由。”
陆星宁心里一松,刚要道谢,却发现老爷子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起来。
他猛地坐直身子,左右张望了一下:“哎?星宁,你怎么还在这蹲着?烬野呢?你们俩好好培养感情,好好给我生个大孙子!”
陆星宁愣住了,手还僵在半空中。
“爷爷,您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“你这孩子,我这不一直好好的吗?”
“去去去,别在这陪着我了,赶紧去陪陪烬野,你们俩好好的培养一下感情吗?”
“爷爷等着抱大孙子呢!”
陆星宁赶紧按住他,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。
又忘了。
这种间歇性的记忆错乱,比完全失忆还要折磨人。
前一秒还在谈去留,后一秒就又把她和傅烬野锁在了一起。
她只能顺着话头哄道:“爷爷您别急,我这就去,我这就去还不行吗?”
好不容易把老爷子安抚住,等他躺下睡熟,陆星宁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。
走廊里灯光昏暗。
傅烬野正靠在墙边,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侧脸轮廓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分明。
听见开门声,他转过头,视线落在陆星宁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