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轩听见宋老的那句“不是儿戏”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双手猛地撑在办公桌边缘,身体前倾,连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变了调。
“老师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您可是国内神经修复界的大拿,连您都觉得棘手,那还有谁能做?”
宋老把保温杯搁在在桌面上,深深的叹了口气。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?”
宋老靠在椅背上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“云轩,你也是学医的。面部神经多复杂,你肯定也清楚,那是比头发丝还细的东西,有时候差那么一点点,你妹妹的脸就彻底毁了,连做表情的可能都没了!”
陆云轩急得绕过办公桌,一把抓住宋老的胳膊,语气恳求。
“老师!昭昭才二十岁!她是我们陆家好不容找回来的孩子,刚回陆家就遭了这种大罪!您不能见死不救啊!只要您肯主刀,要什么设备,要多少经费,陆家全包了!”
宋老用力抽出手臂,指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。
“你看看这手!你让我拿什么主刀?”
陆云轩愣在原地,视线落在宋老干枯的手背上。
“我今年快七十了。”宋老叹了口气,语气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,“我已经整整十年没进过手术室了。现在每天就带带学生,搞搞理论研究。”
“你让我站上手术台,连续做十几个小时的精细修复?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住,我的手更稳不住!”
宋老看着他,语气里有几分遗憾。
“我要是三十岁,哪怕四十岁,这台手术我二话不说就接了!可现在,我上去就是害了你妹妹!”
陆云轩浑身的力气被抽干,双腿一软,差点跌坐在地上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眼眶憋得通红。
“连您都不行,那国内还有谁能救昭昭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顶着一张烂脸过一辈子?”
陆云轩死死的握紧了拳头,砸在旁边的文件柜上,铁皮柜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宋老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学生,嘴唇动了动,有些欲言又止。
他端起保温杯,又放下,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敲了敲,衣服若有所思的样子,
陆云轩敏锐地察觉到宋老的异样,猛地转过头。
“老师,您是不是有办法?您认识其他专家对不对?”
宋老偏过头,避开陆云轩的视线,语气有些别扭。
“国内,确实还有一个人能做。”
陆云轩眼睛瞬间亮了,几步冲上前。
“谁?不管在哪家医院,不管花多少钱,我立刻去请!”
宋老冷哼一声,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,有不甘,也有嫉妒。
“花钱?人家可不缺你那点钱。”宋老咬了咬牙,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,“周泰。”
陆云轩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。
“周,周老?”
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没错,就是他。”
宋老靠回椅背,语气酸溜溜的,“那老东西虽然年纪跟我差不多,但他专攻的方向跟我不一样,一直没离开过临床一线。他的手,现在估计还稳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