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董事们都是千年的狐狸,谁听不出这是在找替罪羊?
几千万的款项,一个项目经理能绕过负责人直接批下来?还伪造签字?谁信啊?
但傅承远把证据都做全了,连顶包的人都找好了,摆明了就是要死保傅明扬。
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傅承远的霉头。
老董事翻了翻那份鉴定报告,冷笑一声,把报告扔回桌上。
“既然董事长都查清楚了,那就是王振的个人行为。”老董事靠在椅子上,“但明扬作为负责人,识人不清,监管失职,这个错总得认吧?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傅承远顺坡下驴,“明扬,停职反省三个月,扣除今年的全部奖金。海外并购案移交给其他人跟进。各位看这样处理行不行?”
没人说话。
傅明扬暗自松了口气,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三个月停职而已,根本不算什么事,这惩罚几乎可以说是没有。
只要不用去坐牢,怎么都行。
傅承远见没人反对,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傅烬野。
“烬野啊,这件事你怎么看?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长桌右侧。
傅烬野靠在椅背上,指腹摩挲着面前的玻璃杯的边缘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要命。
傅烬野淡笑一声,想起昨天深夜特助的汇报。
“傅总,查清楚了。王振的老婆查出尿毒症晚期,急需换肾,后续治疗费用是个无底洞。董事长那边开出了一千万的费用,外加安排他老婆出国治疗。条件就是,让他把海外并购案行贿的事全扛下来。”
一千万,买一个替死鬼。
傅承远为了保他这个宝贝小儿子,还真是下了血本。
傅烬野抬眼,视线掠过傅明扬那张强作镇定的脸,最后落在傅承远身上。
他勾了勾唇角,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既然父亲连字迹鉴定报告都拿出来了,证据确凿,我当然没什么意见。”
听到这话,傅承远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松弛下来。
他最怕的就是傅烬野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难。
只要傅烬野不咬着不放,其他董事那边就好糊弄。
傅明扬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,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。
算他傅烬野识相。
“既然烬野也同意,那这件事就定性为王振的个人行为。”傅承远趁热打铁,转头吩咐站在身后的助理,“把王振的认罪视频放出来给各位董事看看,免得大家心里有疑虑。”
助理立刻连接投影仪。
幕布缓缓降下,画面亮起。
视频里的王振坐在昏暗的房间里,头发凌乱,眼眶通红。
“各位领导,对不起,海外并购案的事,是我一个人干的。”王振对着镜头痛哭流涕,“我鬼迷心窍,为了拿高额提成,私下挪用公关费去打点对方高管。二少不知情,审批单上的字也是我找人模仿的,一切都是我个人的错,我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。。。。。。”
视频播放完毕。
会议室里一阵沉默。
戏演到这个份上,剧本都写好了,演员也念完台词了。
几个原本还有微词的董事互相对视了几眼,纷纷拿起茶杯喝水,不再吭声。
大家心知肚明,这案子真要查个底朝天,傅明扬铁定要进去蹲几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