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蕴含著无尽暴怒与惊惧的灵魂咆哮,似亿万座火山同时爆发,狠狠冲撞在章楚然与血刃王的神魂之上!
章楚然如遭雷击,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身形踉跄后退,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。算计?
他算计什么了?他耗费心血,不惜代价接引魔主降临,何来算计之说?
血刃王亦是神魂摇曳,气血翻腾,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与骇然。
这天壤主是疯了不成?刚降临就敌我不分?
天壤主的神意没有丝毫犹豫,如同碰到了烧红烙铁般,疯狂地想要从这具血金二色的神躯中撤离,退出这个可能成为祂葬身之地的躯体!
那仓皇之态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睥睨天地的气势?
然而此刻,已为时已晚。
一个更加古老、更加沉凝、更加浩瀚无边的意志,仿佛自万古的沉睡中被惊醒,带著威严,仇恨,冷漠与愉悦,于这具怪异的神躯深处,轰然苏醒!
「嗡——!!!」
整个镇魔井——不!是整个广固府的大地,都为之共鸣震颤!
一股让万物归寂、让众生俯首、承载一切又埋葬一切的恢弘气息弥漫开来,瞬间盖过了天壤主的暴怒,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与喧嚣。
地窟穹顶,虚空中仿佛有无尽的山川脉络虚影浮现,又似有厚重无垠的大地胎膜徐徐展开,一种坤元载物,厚德无疆」的无上道韵化作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神光,如潮水般冲刷著每一寸空间。
「地母?!」血刃王亡魂大冒,猩红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极致恐惧的神色。
他再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连他的部属都来不及告知。
这位血刃王的周身血光爆涌到极致,不惜燃烧本源,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暗红血线,瞬间撕裂周围剧变中的引力场与虚空,朝著远离这片区域的方向亡命遁逃!
他已经顾不得了什么合作,还有那事后的利益了,也顾不得那些正在奋战的族人部众。
他只想逃命,从那位上古正神的眼皮底下逃脱。
章楚然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,直到此刻,他才猛地想通了前因后果。
这些人一定是在法阵中做了手脚!引入了地母的力量「不—!」章楚然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那地母的意志四面排开,却暂未理会这些蝼蚁。
那具怪异神躯的眼眸」再次睁开,此刻已化为两汪深不见底,仿佛蕴藏著整个大地的玄黄漩涡。
祂看」向了那团正在疯狂挣扎、试图逃离的天壤主神意。
「好久不见了,天壤一97
这意念平静而无可抗拒,响彻于天壤主的神意。
随即,那神躯张开了巨口一那血金二色巨人的胸膛处,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、由无尽土黄色神光凝聚而成的漩涡,散发出吞噬万物、归葬一切的恐怖吸力!
天壤主的神意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,拼命抵抗,引动周遭引力疯狂扭曲,甚至撕裂了本就布满裂纹的虚空神壁,使得几道细微的、连接著无尽饥饿虚空的裂隙一闪而逝。
祂挣扎著,暗红色的神光如同垂死的星辰般明灭不定,试图冲破地母的束缚。
然而在地母那磅礴恢弘的大道真神面前,祂这些未来得及逃走的部分神意,似狂风中的残烛,仅仅只抵抗持续了不到三息,便被那玄黄漩涡无情地吞噬、撕扯、最终化作点点黯淡的流光,湮灭于漩涡深处。
玄黄漩涡的深处,传出天壤主近乎绝望的哀嚎声。
那地母意志在吞噬了天壤主的神意后,则似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、悠长的叹息。
那具怪异神躯随即收起了漩涡,却又散发出更加厚重磅礴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