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但他很快恢复如常,嘿然一笑:「这是下逐客令了,既然爵爷不欢迎,那咱家也就不在此碍眼了。告辞。」
说罢,他深深看了一眼沈天与沈修罗,又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,这才带著随从,转身扬长而去。
一出沈家设宴的街口,早已候在外面的心腹档头魏千立刻迎了上来,低声道:「公公,刚收到临仙府那边的急报,沈天今日上午根本不在泰天府!他带著大队人马突袭了临仙孔家,孔彦钧抵抗被杀,孔家——已被抄了!」
魏无咎脚步一顿,眉头下意识地皱起。
他心中微觉奇怪,泛起一丝本能的警惕:「孔家?他动孔家作甚?」
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与孔家的往来,想起他寄给孔彦钧的那些信笺用语隐晦,绝无把柄,钱财交易更是干净。
想来是因孔家乃礼郡王旧臣,沈天与王奎等人意图行那夺人钱财,抢劫灵脉的勾当,再顺便看能否寻到他的把柄。
不过他早有防备,量沈天与王奎二人不敢行构陷之事。
念及此处,魏无咎刚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,一声冷哼:「不过是王奎与那竖子贪财,仗势欺人罢了,不必理会。」
他随即对魏千吩咐道:「我们的事要加快进度。九罹神狱那边,安排得如何了?」
魏千连忙躬身回答:「公公放心,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,据我们安插在下面的眼线回报,那噬心魔童」对沈家堡那些灵脉垂涎欲滴,如今沈天又夺了孔家那条八品木灵脉,双脉汇聚,灵气必然更盛。
镇魔井一战,沈天已与隐天子结下死仇,那魔头与沈天本就有梁子,现在又有了灵脉诱惑,噬心魔童一定按捺不住,只要我们再帮它一把,给它打开方便之门,送些兵甲,它必定会攻上地表,届时首当其冲的,就是红桑镇和沈家堡!」
魏无咎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,点了点头:「很好,记住了,首尾做得干净点。」
同一时间,泰天府沈家宴会现场。
就在魏无咎离去后不久,一直沉默立于沈天身侧的姬紫阳,眉头忽然微不可察地一动。
「嗯?」
他心有所感,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虚空,望向了青州州城广固府,镇魔井所在的方向。
姬紫阳清晰地感应到,远在镇魔井深处的本体,此刻正传递来一股强烈的惊讶与意外的情绪波动。
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。
「本体那边——发生了何事?竟让他如此反应?」
镇魔井深处,囚宫之内。
姬紫阳本体依旧端坐于混沌气流之中,面容冷峻,似万古寒冰。
他看著眼前那位身著都知监服色,面白无须、手持明黄绢帛的传旨太监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片淡漠。
那传旨太监显然对这废太子心存畏惧,他强自镇定,声音带著一丝颤抖。
他展开圣旨,尖声宣道:「诏曰:咨尔皇长子紫阳,昔因过谪居,于镇魔井中静思己愆,朕心常念。念尔身为天潢贵胄,血脉尊隆,静修多年,武道亦有精进,朕心甚慰。
因镇魔井魔息阴戾之气过盛,非久居之所,特赐恩典,册封尔为文安公,食邑三千户,即日迁居广固府思过宫,无诏不得擅离。
已著青州布政使司即日兴建思过宫,一应规制按郡王府邸减等;另,择选四大学派博学之士,组成讲经阁,为文安公讲授圣贤之道,导其明心见性,修身养德,以不负朕望。钦此——!」
圣旨宣毕,姬紫阳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心内惊奇如潮水般涌起。
天子竟然愿意将他从这暗无天日的镇魔井囚宫中释放出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