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再耽搁,朝著沈天与姬紫阳再次一礼,身形便化作一道幽影,悄无声息地掠下堡墙,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,直奔京城方向而去。
同一时间,沈谷东北侧的蜿蜒小道上,已是人声鼎沸,一片混乱惶急之象。
大量拖家带口的百姓,像是决堤洪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谷中。
男人们大多面色仓皇,他们或是肩挑背扛著简陋的行囊,或是推著吱呀作响的独轮车,身上车上都堆著被褥锅碗等少许家当。
女人们则紧紧牵著孩童的手,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疲惫,孩童们受气氛感染,大多噤声不语,只睁著乌溜溜的眼睛,不安地打量著陌生的环境,偶尔有婴孩受惊啼哭,立刻被母亲紧紧捂住嘴巴,低声哄著。
人群中还夹杂著不少地方豪强、富户的家兵部曲。
他们装备各异,大多身有修为,气息精悍,但此刻同样面带忧色,护著自家的车马驮队,随著人流艰难前行。
谷口处的景象更为壮观,各种驮兽车马排成了长龙。
什么玄犀铁牛,风行驼,青鬃骆马等等混合在一起,发出各种嘶鸣低吼,与人的呼喊声、车轮碾过路面的辚辚声交织,更添几分混乱紧迫。
所有人都面露焦急,拼命想要尽快进入沈谷,队伍前方稍有阻滞,后面便会响起一片焦急的催促声、叫骂声,甚至夹杂著孩童被挤到后的哭喊。
此时秦锐与丁力、韩啸三人,正带著大批沈家部曲家丁,竭力维持著秩序。
他们嗓门洪亮,不断呼喊著:「不要挤!依次通过!妇孺老人走左侧通道!」
「车马驮队靠右!接受检查后按指引前行!」
「所有人听指挥!往南面栖雁谷方向撤离!那边更安全,已划定安置区域!」
「谁敢趁乱生事,抢夺财物,立斩不饶!」
沈家部曲们各自手持兵刃,面色凶厉地站立于谷口。
他们将汹涌的人流分割疏导,都忙得满头大汗,牢牢控制著局面,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踩踏。
在旁边临时搭起的凉棚下,还有沈家的五位六品法师,他们正全力运转灵识,双眸闪烁著各色灵光,仔细甄别著每一个进入谷口的百姓。他们手中或持罗盘,或握宝镜,重点关注是否有人身上残留著魔息煞力,或是被种下追踪标记,严防奸细或魔物混入。
人群中,那些孔武有力的青壮,以及地方富户豪强旗下的家丁、团练武装,则被沈家部曲特意拦下,集中到沈谷西侧那一片空地。
一名沈家的管事站在高处,手持一份加盖了青州布政使司、总兵府、兵备道三方大印的公文,运足中气,大声宣告:「奉青州布政使苏大人、总兵谢大人、兵备道大人钧令!值此妖魔肆虐之际,为靖地方,保境安民,特命红桑县男、北司靖魔府副千户沈天沈大人,节制泰天府境内所有北司所属及周边八十里内乡勇团练!凡入沈堡辖区之武装,无论出身,皆需听从沈大人统一调遣,共抗魔患!违令者,以通敌论处!」
声音在真元加持下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那些属于沈天红桑县男爵位名下的六百封户带来的家丁,大多神色较为平静坦然,很快便在沈家部曲的指引下开始整队。
他们本就是红桑县男的属民,没有任何抗拒的余地。
其他来自周围地方富户与豪强的家丁、团练,则面色各异,有的无奈认命,有的眼神闪烁,隐有不甘,但在沈家部曲森冷目光压迫下,无人敢出声反对,只能默默接受整编。
秦锐与丁力穿梭其间,声音洪亮地进行著整编:「郑家的,该出两个团练百户,带著你的人,去丙字区集合,找韩千户报到!」
「你们这几队编成一个百户,百户你们自己推选,对了!兵器甲胄需统一登记!战后按功勋发还或补偿!」
「都听好了!既然入了沈堡,就要守沈堡的规矩!有力往一处使,才能克敌制胜,保卫乡梓!」
此时已有近七千名被临时整合起来的武装人员,在沈谷西侧的空地上重新编列成阵。
虽然阵型略显混乱,但已有了些军队的模样。
就在此时,又有一支约九百人的团练武装,护著后面浩浩荡荡、足有两千多户的百姓队伍,抵达了谷口,被沈家部曲拦下接受检查和整编。
这支团练装备颇为精良,甲胄兵刃都透著不凡,引得周围人群一阵低声议论。
「那是哪家豪族的团练?看这装备,比前面几家都阔气啊!」
「好像是三里舖的薛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