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然,汝仍可拔剑。此剑虽残,曾具锋芒。拔剑之举,无关胜负得失,甚或加速其毁。于既定终局,此举毫无意义。」
「只问汝拔,或不拔?」
沈天看著那柄剑,心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。
注定的终局?虚无的寂灭?
他沈傲转世重生,逆天而行,为的便是打破一切注定的枷锁!
这幻境命题来拷问他本心,问他对命运的态度,可他从不愿走旁人给他选定的道路。
如果此时他被幻术迷惑,沈天现在做的就是挥出一拳,将眼前的残剑,虚无,全都粉碎。
此时他却神色凝重,缓步上前,伸手握住剑柄。
那残剑触感粗糙冰冷,正发出细微哀鸣。
他用力将其拔出,看著剑身在手中化为黑色光点消散,眼中流露出坦然与释然,仿佛了悟了过程重于结果的真谛。
三重心劫,沈天展现出来的,就是一个年轻天才该有的心性。
天赋卓绝、心志坚定、向往武道,敬畏权威,崇敬诸神,又偶有挣扎,不是那么循规蹈矩。
在外界看来,白玉法坛上的光柱仅仅持续了不足半刻,便缓缓收敛。
沈天身影重现,眉心一点淡金色神箓已然显化,周身亦有金色光晕流转考核通过全场寂静一瞬,随即低语声嗡然四起。
「这么快?!」
「三十息—这、这比温师姐她们还快!」
「道缘深厚至此?」
宇文汲三人面色铁青。
萧玉衡脸色凝重如铁,眼神阴鸷。
步天佑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,低头喝茶。
而此刻,九万丈高空,监神庙主殿内。
水镜之中,沈天通过考核的景象清晰映照。
墟暮、玄稷、雷明三位神监都脸色凝然。
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墟暮率先开口,声音沉冷:「冥王大人,此子虽天赋不俗,然出身寒门,门第微末,于青州乃至两淮皆无根基供奉;且据闻此子性情桀骜,行事霸道,于地方屡有逾越之举,实非良选,依我之见,理应刷落。」
玄稷也出声附和:「墟暮兄所言极是!按往年默契与规矩,此等寒门子弟,道缘试中纵能显化缘线,心性试中纵能渡过幻劫,亦需综合考量,酌情选定,若让一寒门子轻易身,恐坏规矩,寒了青州十二家门阀之心。往年默契,不可轻破啊。」
雷明亦道:「大人!四大学派的真传名额,关乎我九霄神庭的根基,历来只在亲近我神庭的门阀与高品世家中择优而取,此乃维系秩序,安定地方之要。」
只是他们话音方落,那架漆黑车辇中就传出一声极轻的哂笑。
「呵。」
」
笑声仿佛带著九幽深处的寒意,瞬间冻彻三位神监的神魂。
冥王缓缓抬眼,一双深邃如归墟的眼扫过三人,语气平淡不容置疑:「他不是已经通过考核了么?神器自显神箓,此乃天道认可之明证,且此子虽出身寒门,家业根基却已深厚,拥兵上万!据说其伯父还是当朝御用监掌印,此等人物,岂能随意黜落?此非监察之道,更非公允之理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回水镜中沈天的身影上:「况且此子的武道天赋著实不俗。五品修为,竟能将纯阳功体修至如渊似海之境,更难得的是,其神魂根基之雄浑,远超同侪——唔?」
冥王忽然轻咦一声,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物。
他微微前倾,目光穿透了水镜,穿透了重重空间阻隔,直接看向了北青书院校场中的沈天—还有书院之外的某个角落。
「他身边一竟还藏著这么一具身外化身」?气息晦涩,似生似死,介乎虚实之间有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