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真的来了」
那意念从天机垂落,无影无痕,缥高远,若非沈天的本命法器是大日天瞳,身负一品神念与混元珠,几乎难以察觉。
与此同时,梧州城内,一座不起眼的茶楼雅间。
烛火昏黄,茶香袅袅。
一名身著月白长衫、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盘坐于蒲团上,双目微阖,双手虚按于身前一方青铜舆盘之上。
舆盘直径约三尺,盘面除了山川地理,还有无数细密如蚁的银色光点。
这些光点正在缓缓流动、变幻,勾勒出某种玄奥轨迹。
若有精通天机术数的高人在此,定能认出—一这是至高神通天视地听」的外显之象!可追踪万里之内特定气机,玄妙非常。
忽然,中年男子睁开双眼,眸中银光一闪而逝。
他伸手指向舆盘某处,那里正有一颗异常明亮的赤金光点在快速移动。
「就在此处,梧州境内,正往西南方向移动。」中年男子声音平静,「速度极快,应是施展了某种高明遁术。」
他对面,一名身著玄黑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男子闻言皱眉。
此人约莫四十许年纪,面容冷峻,双目狭长如刀,正是东厂八犬中位列第三的镇抚使——单无极!
单无极盯著舆盘上那移动的光点,神色疑惑:「梧州在西南边陲,远离两淮战场,更非交通要冲,沈天那小子来此作甚?」
中年男子摇了摇头:「这我不清楚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此子遁法超绝,他修的是神阳玄罡遁」,可不知为何,他明明只有四品修为,遁速却可比拟二品御器师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:「单大人,你最好快点做出决断。我的天视地听」神通损耗极大,每多维持一刻,都要折损一天寿元,坚持不了多久。」
单无极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,沉吟片刻,忽然道:「给我调两个二品鬼影」,六个三品鬼面」——要杀神殿最好的金」字级。」
中年男子闻言,嗤笑一声:「单大人,你当我们的鬼影」鬼面」是白菜?别说二三品的高手,便是这个层次的御器师,放眼大虞二百九十八州,一州也不过四五十位而已,其中大半还聚集于京城、边军与神狱五六层。就算武风极盛,财力极盛的北直隶、南直隶,一州能有八九十位就算顶天了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「况且,金」字级是杀神殿最高规格的杀手,轻易不动用,你张口就要两个二品、六个三品,真以为屠公公的面子能大到这个地步?」
「屠公公说了,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,何况红桑镇一战,沈天展露的战力极强,此人借助青帝法体,竟能抗衡一品血鹏王片刻。」单无极一边说著,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银票,轻轻放在桌上。
银票面额皆是十万两,这一叠,怕是不下五千万两。
「这里是五千万两定金。」单无极声音平淡,「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,东厂会给你们行方便,此外,杀手碑上对沈天的悬赏—一四千二百万两外加一件一品符宝,也由你们取走。」
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,眼中现出些许惊讶。
他听说屠千秋最近虽然势力大张,招揽了不少高手,但财力却日渐窘迫。
今日这位居然舍得拿出如此重金?只为要一个四品御器师的命?
还有,屠千秋明知沈天已拜入不周门下,而不周先生于数月前几乎杀死先天衡神,令诸神都忌惮不已。
屠千秋不惜重金雇佣他们对沈天下手,是何用意?
他又看了看舆盘上仍在快速移动的光点,眼中闪过思索之色。
良久,中年男子才缓缓开口:「我杀神殿可以接这个单子,但你们东厂必须留下字据。」
他们有先天杀神庇护,不惧那位不周先生。
但这区区万万两纹银,就要让他们出头去扛战力等同神明的步天佑,未免太亏了。
单无极面无表情,点了点头:「好!」
中年男子眯了眯眼:「我现在只能调度一位二品鬼影」一血手」杜杀,此人你是知道的,邪修榜第一百零三位,一手血炼神爪」已至化境,只要再有两个单子,他就可领受先天杀神的神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