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杀真身被迫显化,却已是一副凄惨模样一一周身被翠绿根须贯穿,似提线木偶般吊在半空,七窍中鲜血汩汩涌出,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。
他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,死死盯著沈天,嘴唇翕动,似想说什么。
沈天却懒得听了。
他右手五指虚握,轻轻一攥。
「噗。」
翠绿根须骤然收紧、绞杀!
杜杀身躯如充气皮球般膨胀,随即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血雨,神魂俱灭。
邪修榜第一百零三位——血手杜杀,陨。
那三尊正在围攻食铁兽的血影,随著真身消亡,齐齐一滞,随即如冰雪消融,化作污血洒落。
食铁兽甩了甩沾染血污的皮毛,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满,低吼一声,在抱怨这些血影味道很不好闻,有点恶心。
沈天缓缓收敛神通。
三头六臂之姿消散,背后金乌道种化身与通天树虚影徐徐淡去,遮天蔽地光罩也如潮水般退却,露出外界朗朗青天。
他凌空而立,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,以及散落各处的残破符宝、兵刃,沈天摇了摇头。
这些杀手所用符宝品质都很不错,最低也是三品,其中杜杀那对暗红血爪、
幽魂那件幽蓝长袍,更达到了二品层次,放在外界足以引起不少御器师争抢。
可惜都是血炼之物。
所谓血炼,便是以自身精血、神魂长期温养祭炼,使符宝与主人性命交修,威力固然更强,却也染上了浓重的个人印记与血气。
旁人若强行使用,非但难以发挥威力,还可能遭血气反噬,甚至影响心性。
这类符宝,对沈天而言价值不大。
这些血炼之物若要洗炼干净、重新炼制,所耗心力与资源,还不如直接锻造新的。
不过还是可带回,墨家有秘法可将之分解成原材料,用来制作一些低品法器,赏赐给家中部曲或年轻子弟,也算物尽其用。
沈天心念微动,袖中十三根青帝遗枝探出无数筷子粗细的藤条,像是灵巧的织女手指般在空中穿梭、交织。
翠绿光华流转,一根根藤条缠绕、编结,不过片刻功夫,便织成一只宽约三尺、长约五尺的藤条大袋,袋口以柔韧藤须收束,结实轻便,还能掩盖气息。
沈天抬手虚引,下方散落的符宝、残兵纷纷飞起,落入藤袋之中。
藤袋装满,沈天随手一抛。
「熊老弟!」
食铁兽正低头舔爪子上沾染的血污,闻声抬头,见那藤袋飞来,下意识伸爪接住,挂在肩头。
它晃了晃硕大的脑袋,喉咙里咕噜一声:这玩意儿有啥用啊?根本用不了。
沈天一声轻笑:「还是有点用的,可以回墨家给你换糖。」
食铁兽闻言又摇了摇头,勉为其难的咕噜了一声,算是答应了。
同一时间,杀神殿深处,某间布满青铜灯盏的幽暗秘殿。
灯盏密密麻麻,数以千计,每一盏灯焰颜色各异,或青或紫,或赤或黑,静静燃烧,将殿内映照得光怪陆离。
灯下皆有铭牌,刻著一个个在邪修榜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。
这是杀神殿的魂灯殿,殿中每一盏灯,皆与一名在册杀手性命相映,灯在人在,灯灭人亡。
殿中央,一方青铜舆盘悬浮半空,盘面银色光点明灭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