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阳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悸,随即恼羞成怒,声音陡然转冷:「看殿下伤势沉重至此,寿元已尽,回天乏术。为雷狱战王一脉的传承不绝,为我大虞南疆亿兆百姓的安定福祉,长治久安」他深吸一口气,朝著寝殿方向,微微拱手,姿态恭敬却毫无敬意:「请殿下顺应天意,今日便行「血灵转生』之礼,转生真灵,延续王道!」
话音方落
「噗通!」
录事参军章云率先跪了下来。他面色木然,眼神空洞,似一具被抽去灵魂的傀儡,朝著寝殿方向伏地叩首,声音干涩无波:「请殿下为南疆百姓计,为王府传承计一一转生真灵!」
「请殿下转生真灵!」
「请殿下转生真灵!」
群臣之中,近一半人随之跪倒!声音起初杂乱,随即汇成一片沉闷的浪潮,在神威笼罩的广场上回荡。这些人中,有些是早已被收买渗透,有些是畏惧神威,有些则是真心认为,这是挽救王府、稳定南疆的唯一出路。
而就在此时一
「咚!!!」
九天之上,先天震神的神威轰然再增三分!与此同时,另一股霸道、战意滔天,似蕴含世间一切征伐与战斗本源的浩瀚神威,自虚空深处弥漫开来!
先天战神!
虽未真正降临投影,但其意志已与此地交感!
双重神威叠加,如两座无形神山,狠狠压在每一个人心头!
「噗通!噗通!噗通!」
又有近三成的臣子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!他们脸色煞白,七窍渗血,眼中满是惊惧与绝望,朝著寝殿方向,嘶声高呼:
「请殿下转生真灵!」
「殿下!请以南疆大局为重!」
声浪如潮,被神灵意志裹挟著,冲击著寝殿,冲击著寒玄玉心中那道濒临溃散的王者神魂。戚素问依旧沉默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著,任由七窍中溢出的鲜血,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划出凄艳的痕迹。
可殿外广场上,那剩余两成未曾跪倒的臣子,此刻却目眦欲裂!
他们不想看到王府倒下,不想看到南疆陷入战乱,可他们更不想看到一一他们追随了数十年、敬畏了数十年、视为南疆擎天巨柱的殿下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被一群宵小、一群神灵、被一个阉党走狗,如此逼迫折辱!
「混帐!」一位身著三品武将袍服的老将怒发冲冠,他浑身罡气爆发,试图抵抗神威,可不过瞬息,便「噗』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踉跄跪倒,却仍用长刀拄地,死死撑著不让自己完全伏下,嘶声怒吼:「你们……你们这是逼宫!是弑主!」
「殿下!臣等无能!」另一位文官打扮的臣子双目赤红,他修为仅有四品,在双重神威下早已骨骼开裂,却咬牙死撑,任由鲜血从耳鼻中汩汩涌出,朝著寝殿方向嘶喊:「臣等一一愧对殿下!」这些人,大多是在雷狱战王府任职数十年、深受戚素问恩遇的老臣。
他们或许能力有限,或许在局势面前选择顺从大势,可在此刻,在这最后的底线面前,他们不愿跪下。不愿以这种方式,送他们的王离开人世。
李明阳冷眼扫过这些顽抗之臣,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等待著。
等待那双重神威,将这些不识时务的蝼蚁,彻底压垮。
时间,在死寂与血腥中,一分一秒流逝。
每一息,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寝殿内,寒玄玉心的裂纹,又蔓延了数分。
戚素问的气息,又微弱了一线。
终于,李明阳失去了耐心。
他轻叹一声,摇了摇头,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痛心:「看来殿下还是心存幻想,不愿面对现实,做这无谓挣扎,徒耗元神,影响真灵转生,这是何苦来哉?」
他不再看戚素问,转身,朝著广场某个方向,轻轻一拂袍袖:
「来人。」
「布一一血灵转生阵!」
随著他话音落下,广场边缘,一队约莫二十余人、身著奇异祭袍的身影,沉默地走入场中。这些人有男有女,面容皆笼罩在兜帽阴影下,看不清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