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著沟壑底部气息正在缓缓复苏的戚素问,又看向那只已缩回虚空的手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「就差一点一就差一点!」
他低声嘶吼,猩红袍服在狂暴能量乱流中猎猎狂舞。
可他也清楚,凌无赦所言不虚。
今日之局已破,再留无益。
「哼!」
李明阳冷哼一声,不再犹豫,与凌无赦同时化作两道流光,朝著神山外围疾遁而去。
那些仍在广场上布阵的祭司、以及残余的东厂神锋卫见状,也纷纷收拢阵势,紧随其后撤离。广场之上,一片死寂。
那些跪伏在地、额头抵著地面的群臣,此刻都感到笼罩周身的神威正在缓缓退去。
他们艰难地擡起头,七窍溢血,面色苍白如纸。
录事参军章云最先反应过来。
他望向沟壑底部那道气息正在复苏的身影,又看向远处宗御、凌无赦等人退走的方向,眼中先是茫然,随即化为极致的惊恐。
「长一长史」他声音干涩,带著颤抖,「这,这是」
南清月立于殿门前,素白官袍在能量余波中微微拂动。
她面色平静,眸光冷冷扫过章云,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群臣,声音清冷如冰泉:
「章参军,你方才不是口口声声,要为王府传承、为南疆安定,请战王殿下转生真灵么?」她顿了顿,语气转厉:「如今殿下伤势正在恢复,太乙天精已化,生机续接一你,还有何话说?」章云浑身剧颤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嘴唇嚅动,想要辩解,可喉咙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身后那些跪伏的臣子,此刻也纷纷擡头,脸上写满了惊慌、惶恐、不安与绝望。
他们中的许多人,本是真心认为战王伤势过重,拖延下去真灵溃散,不如早行转生,保全王府传承。可如今
战王没死!伤势正在恢复!且太乙天精已化,至少可延寿数年!
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他们今日的逼宫请愿,在战王眼中,与叛逆无异!
那些未曾跪倒、仍在死撑的臣子,此刻却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。
一位身著三品武将袍服的老将猛地以刀拄地,强行撑起几乎碎裂的膝盖,朝著沟壑方向单膝跪地,嘶声高呼:
「殿下洪福!天佑我雷狱战王府!」
「殿下洪福!天佑我雷狱战王府!」
其余那些未曾跪倒的臣子,也纷纷强撑伤体,朝著沟壑方向行礼,声音激动颤抖。
他们中许多人眼眶泛红,泪水混合著血水从脸颊滑落。
那是绝处逢生般的喜悦!是忠诚得以保全的释然!更是对王府未来重燃希望的振奋!
沟壑底部。
戚素问单膝跪地,以雷戟拄地,娇躯依旧布满裂痕,七窍溢血。
但她的气息,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。
太乙天精所化的亿万翠绿光流,丝丝缕缕汇入她崩解的肉身。
那些焦黑坏死的血肉在脱落,新鲜的血肉如嫩芽抽枝般滋长;碎裂的骨骼表面泛起翠光,裂纹被生机填补;五脏六腑中的伤势也在青帝神力的滋养下缓缓愈合。
更关键的是,她识海中那枚濒临溃散的本命法器,此刻竟也停止了崩解,表面裂痕在翠绿神辉的冲刷下,开始缓慢弥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