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锋说到这里,神色愈发凝重:「更可虑者,日前有大马贼星龙率二千八百骑星辰神军、一万五千余义从骑士南下投效,此人身份,疑似前镇北将军秦破虏一一是沈天妾室秦柔之父。也就是说,平北伯府如今又多了近两万精骑。」
「战争灵植方面,因平北伯府守卫森严,我等至今未能打探到具体数量。但据推断,其成年玄橡树卫很可能超过八百株,战力坚强。」
薛锋深吸一口气,语声低沉:「总帅,此子确实是个大患。不过一」
他擡眸看向岳青鸾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「总帅既已亲至,一切便都不成问题。以总帅的用兵如神,以我军的强横战力,定可摧枯拉朽,横扫望云,待踏平雪龙山城,那两千余万亩良田,那数万精兵,那数百株玄橡树卫,便都是我大楚囊中之物!」
岳青鸾却摇了摇头:「不可轻视任何敌人。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,何况这沈天一一爪牙尖锐!」她顿了顿,语声凝冷:「我的撒豆成兵,只能维持二十四个时辰,这意味著,我们必须在这点儿时间内打穿宣州,兵临燕山北麓,威逼大虞天京。若在此子身上耽搁太久,一旦撒豆成兵时效过去,我军便会陷入苦战。」
薛锋心中一凛,抱拳道:「属下明白!」
他略作沉吟,又道:「属下以为,此战唯一需要小心的,是雪龙山城。那座山城虽新建不过数月,却已成雄城之势。」
他擡手指向东岸虚空,以罡气勾勒出雪龙山城的轮廓:「城墙以神罡石砌就,高二十五丈,厚三丈,表面浇筑赤玄铁汁,坚不可摧。城墙绵延二十余里,设垛口、马面、箭楼,皆有符阵加持。城门处更有三重瓮城,易守难攻。」
「城内布有十八重法禁,以五行灵脉为基,阴阳雷法为枢,层层嵌套,据我麾下法师推测,此阵只要由三五位二品法师坐镇主持,便是超品强者亲至,也需一炷香工夫才能强攻破开。」
「更麻烦的是,他那些玄橡树卫、大力槐,如今都被他移栽在城内山谷之中。若他据城坚守,我军强攻雪龙城,必伤亡惨重,且耗时日久。」
薛锋说到这里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:「所以属下以为一一可诱其出城决战。」
岳青鸾眸光微动:「说下去。」
薛锋道:「待大军安顿妥当、休整完毕、撒豆成兵准备周全后,可稍稍泄露一点消息,让沈天知晓我军已至龙州。此人年少得志,又经营出这般基业,必不甘坐视我等兵锋直指燕山。他多半会率军至断龙江东岸布防,欲凭江坚守。」
「届时,我军以撒豆成兵强行渡江,在野战中一战而歼其主力。只要野战得胜,雪龙城群龙无首,便成孤城一座,要攻要围,皆在我手。」
岳青鸾听罢,稍稍凝思。
片刻后,她微微颔首:「可以!放手去做。」
薛锋抱拳:「是!」
二人说话间,已穿过演武场,来到庄堡后方。
前方是一片开阔地,地面以青石铺就,方圆近百丈。空地中央,一座两层法坛巍然矗立。
法坛高约九丈,底层方圆三十丈,以丈许见方的青罡石垒砌,石缝间浇注了玄铁汁,坚如整体。坛身四面各开一道台阶,每级台阶两侧都插著符幡,幡面绣著青龙、朱雀、白虎、玄武四象神纹,无风自动。
第二层方圆十五丈,坛壁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,以朱砂勾勒,隐隐有灵光流转。符文之间,镶嵌著三百六十五枚拳头大小的灵石,呈周天之位排列,明灭不定。
岳青鸾身形一动,飘然落在坛顶。
她立于祭台之前,闭上眼,双手结印。
一股无形的神念自她眉心涌出,如水银泻地般渗入法坛的每一寸肌理。
符文,灵石,符幡,祭器一一一切布置都在她神念扫过时微微震颤,仿佛活了过来,与她建立起了玄妙的联系。
三息后,她睁开眼,眸光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这法坛布置得不错,无需调整,就可直接施展神通了。
而此时,断龙江东岸。
一座高约二百丈的石崮突兀地矗立在平原之上,当地人唤作鹰愁崮。
崮顶平坦如砥,可俯瞰周围数十里江面与旷野。暮色已沉,一轮冷月自东天升起,将整座石崮染成霜白一支骑军正沿著崮下缓坡逶迤而来。
当先二千八百骑,人马皆覆暗沉铁甲,甲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,正是秦破虏摩下的星辰神军。
他们面甲覆脸,列阵严整,横竖成线,竟无一丝杂音,唯有战马偶尔喷响鼻的声响,以及甲片摩擦时极轻微的哢哢声。
其后是五千余义从骑士,虽装备稍杂,但队列同样齐整,骑士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,胯下追风兽安静前行,显是训练有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