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这个委员会就尝到了甜头——那些跑到国外的董事们,反正没有任何立场为自己申辩,那他们的财产……
古今中外,抄家就是一项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政治活动。所以某种程度上,其中的有些人迁怒自己,还是有依据的。
他以为伦敦的麻烦是《1984》和那场起诉。但现在看来,还有更早的仇人从法国来到了英国。
门开了,苏菲和艾丽丝端著托盘进来,上面盛著一些食物;左拉和莫泊桑也抽完了烟,回到了病房。
苏菲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:「医生说您可以喝点汤。」她小心翼翼的扶莱昂纳尔坐起来,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。
艾丽丝盛了一小碗汤,用勺子吹凉,递到莱昂纳尔嘴边。
汤是英国流行的「牛肉茶」,做法是把上等牛臀肉剁碎,加盐和冷水炖好后滤出清汤,味道还不错。
莱昂纳尔喝了一口后问:「我昏迷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?」
左拉起身把一迭报纸拿了过来,翻到其中一张:「维多利亚女王和格莱斯顿首相都来过医院,而且都在第一时间。
但你当时应该还在手术当中,他们就在医院外面对记者发表了声明,都说任何暗杀行动都是不可容忍的。
他们还都保证会查明真相,严惩凶手……不过有意思的是,女王和她的首相并没有碰面。」
莱昂纳尔嗤笑了一声,对这种政治作秀不置可否,又接著问:「这两天媒体怎么说?」
左拉又翻了翻报纸:「说什么的都有。《泰晤士报》说是『孤狼袭击』,可能是对你作品的仇恨犯罪。
《卫报》暗示是政治谋杀,和起诉案有关。法国报纸,直接说这是英国政府的阴谋,巴黎那边很愤怒。
夏尔·杜克莱克这次很强硬,派了人向英国外交部施压,要求把凶手引渡到法国受审。」
莱昂纳尔闭上眼睛。他能想像那个场面——外交照会、报纸论战、公众愤怒……所有人都借著这个机会在演戏。
一旁的莫泊桑犹豫了一下说:「很多人在医院外聚集,都是些工人,警察在维持秩序,但人越来越多。」
莱昂纳尔知道他们是谁,但没说话。他感觉累了,伤口又开始疼。
「睡吧。」苏菲轻声说,帮他躺好,「医生说了,您需要休息。」
莱昂纳尔点点头。他确实累了。
苏菲坐在床边,握著他的手。艾丽丝坐在墙边的椅子上,安静地守著。
左拉和莫泊桑对视一眼,双双退出了房间。
莱昂纳尔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,把一切对阴谋与算计的猜测暂时抛到脑后。
他需要尽快好起来,健康地活著才有机会做别的事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伦敦的傍晚来得早,才下午四点,天就开始黑了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苏菲和艾丽丝轻轻的呼吸声。
莱昂纳尔终于睡著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伦敦塔,白塔底层的审讯室,长桌边坐著两个人。
左边是内政部常务次官埃德加·温斯洛普,右边是枢密院司法特使休·蒙特福德。
两人已经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,面前摆著两天来的审讯记录,谁也没说话。
【问:「再说一遍,谁指使你开枪?」
答:「没人。我自己要干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