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读者,请检查您的钱包。如果不想它变薄,请赶紧去购买三只「普贝尔盒子」,继续您愉快的扔垃圾生涯。】
这篇文章一经刊出,立刻传遍巴黎。
第二天,《小巴黎人报》就跟进报导,标题是:《拾荒者的末日,普贝尔抢走了穷人的面包!》
记者采访了圣丹尼街的拾荒者老皮埃尔。老皮埃尔六十七岁,在垃圾堆里翻找了四十年。
【「我靠捡垃圾养活了一家人。破布卖给造纸厂,骨头熬胶,瓶瓶罐罐卖给收破烂的。收入虽然低,但是好歹是条活路。
现在垃圾都装进那个什么『普贝尔盒子』里了,那我怎么办?我总不能把手伸进别人的盒子里翻吧?那不成小偷了?」
「您觉得这个法令合理吗?」
「合理?那些老爷们坐在办公室里,哪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死活。他们只觉得垃圾碍眼,想把它藏起来。可垃圾藏起来了,我们吃什么?」】
同一天的《祖国报》则采访了圣日耳曼区的房东杜瓦尔先生。
杜瓦尔拥有三栋出租公寓,按法令要求,他必须为每栋公寓购置三只垃圾桶。
杜瓦尔对著记者抱怨:「一只桶多少钱?带铁皮内衬的木桶,最便宜的也要八个法郎。三只就是二十四法郎。
三栋楼就是七十二法郎。这钱谁出?法令说『建筑业主提供』,可这钱最后不还是摊到租户头上?我要涨房租。
普贝尔先生替巴黎的房东们找了个涨租的好理由。嘿,租客们,要怪就怪高官大人吧!」
他越说越气:「而且这桶摆在哪?摆门口?那地方本来就不宽敞,现在还要塞三个大桶。摆后院?很多楼根本没有后院。
普贝尔先生考虑过这些吗?没有。他只管下令,剩下的让我们自己想办法。这是什么?这是垃圾暴政!他是垃圾暴君!」
《电讯报》的角度更刁钻。他们在头版发文:《巴黎人的隐私,被倒进了垃圾桶》:
【从前,巴黎人把垃圾倒在街上,倒在巷子里,想什么时候倒,就什么时候倒。
垃圾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家的,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倒的,这才是好事!
因为没人知道您昨晚吃了什么,喝了什么,看了什么报纸。
现在呢?您的垃圾得定时、定点、定类,装进专门的桶里,还有人监督。
所以桶上虽然没有写您的名字,但大家都会知道——
三楼刚往桶里扔的纸,是家里订的《费加罗报》;二楼往桶里倒的牡蛎壳,证明他昨天请客吃了海鲜……
普贝尔先生,您这是在逼巴黎人把自己的隐私公之于众。您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邻居家的剩菜里有什么?
您想让收税的人根据牡蛎壳的数量判断该交多少税吗?如果这都不算侵犯隐私,那什么算?】
一时间,巴黎舆论沸腾。
咖啡馆里,人们在争论「普贝尔盒子」;沙龙里,贵妇们在嘲笑「垃圾暴君」;街头巷尾,小贩们编了顺口溜:
1月17日,《玩笑报》刊登了一幅漫画:
欧仁·普贝尔站在巴黎城墙上,头上戴著一只巨大的垃圾桶造型的王冠;城墙下,无数巴黎人抱头鼠窜。
漫画标题的标题是:《新皇帝加冕了!》
1月18日,圣丹尼街发生小规模冲突:
几个拾荒者试图阻止清洁工收走「普贝尔盒子」里的垃圾,与警察发生推搡。三人被带往警察局,每人罚款五法郎。
1月19日,上百名房东联名写信给塞纳省议会,要求暂缓执行法令,或者由省政府补贴购置垃圾桶的费用。
1月20日,《世纪报》发表社论:《普贝尔先生,您到底在想什么?》:
【我们理解,巴黎需要清洁。我们理解,垃圾需要管理。但问题是,用这种方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