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赫的发现虽然重要,但很多教授认为那只是「有趣的观察」,不足以推翻传统理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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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国各大报纸也纷纷报导,一时间,朱尔·罗夏尔的名字传遍了德语世界。
英国,伦敦,唐宁街十号的办公室,内政大臣的面前摆著两份文件:
一份来自驻巴黎大使馆,一份来自帝国的公共卫生部。
前者详细描述了巴黎霍乱的情况,后者分析了巴黎的防疫措施,英国人对巴黎霍乱十分关注,所有从法国来的旅客,都要接受检查才能入境。
莱昂纳尔引用了英国医生约翰·斯诺的案例,让英国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优越感——
看,法国人还在争论的问题,我们英国人三十五年前就解决了。
但英国医学界的主流同样仍然相信「环境空气是霍乱媒介」,哪怕约翰·斯诺的措施很有用。
内政大臣经过仔细的考量,决定通知所有报纸,不要转载巴斯德的论文,节选也不行。
他担心巴斯德的发现与索雷尔的举动会加剧帝国内部的分歧,影响到政府制定政策。
尤其是索雷尔在英国平民中的声誉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,现在不能再让他扩大影响力。
现在他在巴黎霍乱疫区,如果死了,可能会成为殉道者;如果活了,可能会成为英雄。
「朱尔·罗夏尔喝井水」则可以以中立的态度进行报导,既不赞美,也不批评。
如果朱尔·罗夏尔成功证明了「瘴气论」,就可以跟进大肆报导,并且狼狼打击索雷尔。
这样,那些伦敦的穷鬼,就不会一天到晚怀念「詹姆斯·邦德先生」了。
2月22日,清晨,巴黎第十六区,朱尔·罗夏尔的别墅。
罗夏尔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。他的妻子克莱尔坐在床边,握著他的手,眼圈红肿。
昨天半夜,他就开始腹泻,并且越来越严重;到凌晨三点,他又开始剧烈地呕吐。
妻子想叫医生,但罗夏尔阻止了她:「不用,这是井水不干净导致的,但不是霍乱。」
但到了清晨,他的情况恶化了。
腹泻出来的是水样便,频率高达每小时三四次;呕吐也更加频繁,哪怕胃里已经空了。
他开始出现典型的脱水症状:皮肤开始失去弹性,眼窝凹陷,嘴唇干裂。
克莱尔再也忍不住,她冲出卧室,对仆人说:「快去请杜邦医生!快!」
杜邦医生是罗夏尔的朋友,也是巴黎医学院的教授。他住在附近,很快就赶到了。
看到罗夏尔的样子,杜邦医生的脸色变了。
「朱尔,你————」杜邦医生没说下去,但眼神里的担忧很明显。
罗夏尔摇摇头:「不是霍乱。只是普通肠胃炎。」
杜邦医生很快检查了症状:水样腹泻,剧烈呕吐,脱水—这实在太像霍乱了。
他没说出口。他给罗夏尔量了体温,听了心跳,然后对克莱尔说:「我需要给朱尔治疗,但需要你的同意。」
克莱尔连忙点头:「同意,当然同意。您快治吧。」
杜邦医生打开药箱。他拿出了放血刀、止血带、灌肠器、泻药一都是治疗霍乱的标准装备。
但当他准备给罗夏尔放血时,罗夏尔睁开了眼睛:「你————你要干什么?」
「我要给你放血,朱尔。你体内热毒太盛,需要放血清除。」
「不。」罗夏尔慌忙摇头,「不用放血。给我喝点盐水就好。」
杜邦医生愣住了:「盐水?那是索雷尔的方法!那是歪门邪道!」
「我知道。」罗夏尔喘著气,「但我现在不想放血。太难受了。」
杜邦医生看著罗夏尔,又看看克莱尔。克莱尔哭著说:「听他的吧,杜邦医生。听他的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