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奥尔巴尼,州长官邸。
格罗弗·克利夫兰坐在书房里,手里拿著同一本《哈珀周刊》,但并没有翻开。桌上还散落著一堆报纸。
丹尼尔·曼宁站在旁边,他是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的主席,也是克利夫兰最信任的幕僚。
克利夫兰放下杂志:「丹尼尔,你看过了吗?觉得这篇小说怎么样?」
曼宁斟酌了一下用词:「看过了。索雷尔写得很好。那个印第安孩子的视角很真实,让人难受,但又不煽情。」
克利夫兰点头:「对。报纸上说他没有骂人,但有良心的美国人看完以后自己就会生气。」
曼宁试探著问:「那我们用不用?」
克利夫兰看著窗外的哈德逊河:「当然要用,说不定布莱恩那边已经准备用这篇小说攻击我们我们了。
但无论他们说什么,我们就谈一件事—为什么一个法国作家能看见的真相,我们美国人自己看不见?」
丹尼尔·曼宁眼睛一亮。
克利夫兰继续说:「布莱恩肯定会说这是来自法国人的污蔑」。我就问,如果是污蔑,那哪些情节是编的?
好些马戏团的笼子里关著印第安人是不是真的?还有些州仍然在发布头皮悬赏是不是真的?」
「您要正面接这个球?」
「是正面把球打回去!布莱恩无论攻击的是谁,我们都要把被他攻击的人定义为看见真相的人」。
那我就站在看见真相的人」这边。人民愿意把票投给看见真相的人」,他们会从中获得道德优越感。」
曼宁皱眉:「但您还没读过那篇小说————」
克利夫兰冷笑:「我会公开说我读了。我会说,读完之后我感到羞耻,为我们国家对印第安人做的事感到羞耻。」
曼宁有点担心:「这话会不会太重?那些西部州的选民————」
克利夫兰看著他:「丹尼尔,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当上州长吗?因为我不撒谎。
我在布法罗当市长的时候,该否决的否决,该签字的签字,从来不跟人搞交易。
虽然纽约那些政客恨我,但选民选我。所以现在我是纽约州的州长!」
曼宁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「那我们什么时候表态?」
克利夫兰想了想:「等布莱恩先开口。让他先跳出来,让选民看到他是怎么攻击一个法国作家的。
然后我再出来说,这不是法国人的问题,这是美国人的问题。」
六月的第二个星期,詹姆斯·G·布莱恩在缅因州的班戈市开了第一枪。
他选举集会来了三千多人,挤满了整个会场。台上挂著巨幅的星条旗,台下是挥舞小旗的群众。
布莱恩站在台上,手里举著那本《哈珀周刊》:「朋友们!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?」
台下有人喊:「法国人的小说!」
布莱恩点头:「对!法国人的小说!一个住在巴黎的法国作家,写了一本关于印第安人的小说!」
他举起杂志,让所有人都看清封面上的两个字母:「只要花二十五美分,就能买到一个法国人对我们国家的污蔑!」
台下响起愤怒的嘘声。
布莱恩等嘘声平息,继续说:「为什么这种对美国的污蔑能卖得出去?为什么美国人宁愿相信一个法国人,也不相信我们自己的国家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