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舒云头也不抬,发髻上的流苏垂到地上:“从前是从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楚娆以为她是因母家变故,于是道:“你切勿妄自菲薄,虽说宋侍郎被罢官,但你成了康王侧妃,依旧是这京城数一数二的勋贵红人。楚邺对你用情至深,你有……”
说到这里,宋舒云突然抬起头,打断道:“殿下!殿下可是在想办法对付康王?”
楚娆先是一愣,随即冷笑道:“妄图揣测皇家密辛,你的规矩全都混忘了?”
宋舒云死死盯着楚娆,然后一字一句:“宁氏母子二人一直视殿下作心腹大患,楚邺早就有心除掉殿下……民女愿为殿下鞍前马后。”
这最后一句话可谓石破天惊,楚娆都懵了。这什么情况?
宋舒云道:“楚邺坑害我家人,利用我感情,却还以为能继续蒙骗的了我……我过去让猪油蒙了心,竟然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!”
“殿下,不管您是否相信,也不管殿下听完决定如何处置民女,民女都要把这些话说完。”
楚娆抬手:“你坐下,慢慢说。”
宋舒云落座,手却还在隐隐颤抖:“楚邺为了拉拢旧臣势力,决意迎娶杜国公长女杜若薇。他在婚宴前的两月内频频往返杜国公府,他身边小厮有一次说漏了嘴,说他为了讨杜若薇欢心买下了全城的烟火。可是杜国公不愿意女儿为侧室,于是楚邺便设计让我兄长醉酒闹事,又在调查时推波助澜查出我宋家这些年替宁家干的那些脏事。”
“我父亲不愿背叛宁家便一人独自揽下罪责,我父亲他糊涂迂腐我承认!可是那些钱并非为我家所用,而是悉数进了宁氏母子的口袋!”
“我原本对此一无所知,直到那日楚邺得到了娶杜若薇为正妃的圣旨,高兴到吃醉了酒,我这才有所察觉。”
“这些日子我一直暗中调查,听吏部和刑部侍郎家女儿所说,我家逢难的日子里,楚邺从不来我家生怕扯上关系,却往刑部和吏部走动的多。”
“若非我素日在京中人缘还可以,这个节骨眼恐怕也根本没人敢告诉我这些吧……”
楚娆听的津津有味:“仅凭这些,你如何断定是楚邺害了你家人?”
宋舒云深吸一口气,脸色惨白:“一开始我也不愿相信,可是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不是吗?楚邺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。我往后余生却只能依靠他而活。”
“可是我偏偏听见他说的那句话……人喝醉之后会说出掩藏在心里的真心话,他把我错认成了杜若薇。”
宋舒云本意觉得,自己能嫁给楚邺一定是三世修来的福分,楚邺爱重她,甚至愿意提携她的母家。她看着家里人沾自己的光而步步高升,自己心里别提多美了。
可一夜之间大厦倾塌,自己深爱的人将要娶别人为妻。
她记得举家遭贬那日楚邺抱着她,哄她:“没关系,还有本殿下在你身边,以后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。”
就连那句醉话:“若薇,看我是不是很厉害,给你抢来了正妻之位……从今往后,你是我唯一的妻。”
她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简直可笑。
笑他也笑自己。
我宋舒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我自己夺来的,不是你恩赐给我的!
楚娆慢悠悠道:“所以呢,你告诉本宫这些是要做什么?”
宋舒云再次下跪行礼:“民女愿助殿下一臂之力。”
楚娆道:“凭你?你现在失了宋家助力,在楚邺身边自保已然是难事,你拿什么来帮本宫?本宫又凭什么相信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