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政府,市长办公室。
李长庚脚步放得极轻,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实木门。
办公桌后,苏长明正戴着眼镜,用一支铅笔,在城建局送来的新城区规划图上圈点。
“市长。”
“组织部那边递了消息。”
“省委那个青干班的特招名额,卡住了。”
苏长明手中的笔停在图纸边缘,没有抬头。
李长庚继续汇报。
“朱文浩和市委办那个刘晓蕾,两个人顶上了。”
“今天下午,田书记亲自给赵东来部长打了招呼。”
“没过半小时,朱副书记的电话也追到了赵部长的案头。”
两尊大佛,把一个市委组织部长夹在中间,架在了火上烤。
苏长明摘下眼镜,拿起桌上的绒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。
“消息,准吗?”
“赵部长底下的办事员,亲耳听见的,错不了。”
李长庚适时地递上一句,“还是老板您算无遗策,当初赵部长调任,您就预先落了子,现在这枚闲棋,活了。”
苏长明对这番马屁充耳不闻。
他在官场沉浮几十年,从不信神机妙算,只信未雨绸缪。
“你去安排一下。”
苏长明将擦净的眼镜折叠收好,放进皮盒。
“给城南那个老菜馆打个电话,留个清净的包厢。”
“晚上,我要在那儿请客。”
城南老菜馆。
那地方对外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,藏在老旧家属院的深巷里,门脸破败,内里却别有洞天。
主厨老蔡,据说是退下来的国宴御厨,一天只开八桌,达官显贵拿着钱都订不到位。
苏长明极少去那,只有在宴请省里下来的大员,或有特殊的客人时,才会在那请客。
更奇的是,那地方不管生意多火,只要苏长明开口,永远有一间甲字号包厢为他留着。
李长庚不敢多问,低头应下,正欲转身。
“顺便。”
“你亲自给朱文浩打个电话,晚上,让他去城南吃饭。”
李长庚的脚步,微微一顿。
请谁?
朱文浩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