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省第一场公开遴选考试,如期开考。
临江市委党校,第三阶梯教室。
讲台上,两名来自市委组织部的特派监考官神情肃杀,备用试卷被拆开。
试卷,一张张传下。
最终,一份落在了朱文浩的桌前。
他目光扫过,最后定格在分值最重的那道大题上。
题目要求:论述地方基建项目扩张与财政风险管控的平衡之道。
这道题,出题人的水平极高,几乎是贴着当前各大城市的痛点在出题。
朱文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考生的紧张,只有俯瞰棋局的平静。
治国犹如烹鲜,本根不摇,则枝叶茂荣。
地方债务的本质,与大明朝滥发宝钞,并无二致。
都是透支未来的赋税,去填补当下的政绩窟窿,最终导致通货膨胀,国库空虚。
底层逻辑,千古未变。
他落笔。
第一段,便精准切入利益分配的症结。
地方豪强如何利用层层嵌套的空壳公司,在基建审批的灰色地带,肆无忌惮地截留资金,中饱私囊。
第二段,笔锋一转,直接开出铁血药方。
资金穿透式监管,将项目审批权与资金拨付权彻底分离,建立不受地方掣肘的第三方独立审计常态化机制。
写到酣畅处,他顿笔,于文章结尾,落下一句总结。
“天下之患,不患法之不立,而患有法而不行。”
“规则若沦为权力的注脚,则法制崩塌;唯有以铁腕推行问责,方能正本清源!”
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。
当最后一个句点落下,整篇千字论述,如同一份已经批红的内阁奏章,字字珠玑。
他将笔搁在桌面,距离考试结束,尚有一段时间。
他没有起身。
枪打出头鸟,在任何时候,藏锋,比亮剑更重要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静坐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