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浩,劳书记这边有大动作了。马上召开五人小组会议,要敲定第二督导组挂牌进驻临江的事宜。”祁山没有寒暄,直切核心。
“这是必然的趋势。”
“劳书记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借着纪委干部遇袭的由头,强行把手伸进临江市的版图。”
“不过。”朱文浩稍作停顿,“祁伯伯,这事推进得恐怕没那么顺利。杨建华书记他们,肯定会借着省政法委和省扫黑办,争夺这起案件的主导权。”
“如果不成,在省扫黑办这边,他们会让雷震书记亲自挂帅出征,担任这起专案的总指挥。”
祁山握着手机的手一紧,满脸错愕。
“雷震?他疯了?红星机械厂涉黑案里,他亲儿子雷军还在咱们省厅的审讯室里关着。他现在避嫌都来不及,怎么可能上赶着去挂帅揽这摊子浑水?”
电话那头,朱文浩说到。
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”
朱文浩念了一句古诗,将最幽微的人性剖析出来。
“祁伯伯,你站在雷书记的角度想一想。儿子和黑恶势力纠缠不清,流言满天飞,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在火上烤。他要是主动避嫌,退居二线不管不问,在省委大佬的眼里,那就是默认了自己屁股不干净,心虚了。”
“只有反其道而行之。有什么机会,能比亲自挂帅去临江市打黑除恶,更能证明他雷书记与黑恶势力不共戴天的决心?”
祁山心头剧震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杨书记他们推荐他,不仅合情合理,因为他本就是政法委书记兼扫黑办主任;更能瞬间博得省纪委书记的好感,常委挂帅更能显示出省委,对这起恶性案件的极度重视。”
“劳书记找不到理由反驳,陈向东书记也会乐见其成。”
祁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临江市的案子交到雷震手里,咱们之前的布局不全白忙活了?他一旦拿到了尚方宝剑,到了地方上指手画脚,这案子最后还不知道要查成什么鬼样子。”
“祁伯伯,你乱了阵脚。”朱文浩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,“太阿之柄,不可假人。”
“他要挂帅,就让他挂。”
“咱们用老办法。他雷书记挂帅可以,那是代表省委的姿态。但是,你必须在会上或者会后,咬死一条底线——明确具体的办案权限、抓捕权限、以及人员调度的实权,必须全盘捏在第二督导组,也就是邱瑞组长的手中。”
“雷震是个聪明人。他挂帅是为了洗清嫌疑,为了作秀。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私心,到了临江,反而不敢过分干预一线的具体抓捕工作,否则就是授人以柄。”
“咱们的目标是打掉盘踞在临江的黑恶势力,给你做足成绩。”朱文浩将最后一块拼图补齐,“至于最后案子破了,在常委会上谁来揽功、谁来摘桃子,那是后续的博弈,咱们可以慢慢算。别忘了,雷军这张牌,还死死扣在咱们手里。只要雷军在咱们这,雷书记在临江,就得规规矩矩地当那个泥菩萨。”
祁山听完这番剥茧抽丝的谋算,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。
“好一个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祁山吐出一口浊气,语气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我明白该怎么做了。这把虚椅,就让给他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