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来自地狱的光缝,越来越窄,最后,变成了黑暗中的一条线。
嘭——锁死。
那一瞬间,世界被割裂成了两半——一半是外面的狂沙烈火,一半是里面的钢铁森林。
“抓紧!”
也没人给这帮难民系什么安全带了。
所有人都是就地坐下,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网。
轰轰轰——
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推背感,没有任何滑行预热,这也是玩命。
胖妞战术性起飞。
运——20宛如一头被踹了一脚的巨象,昂着头,硬生生以一种几乎要失速的角度,直插云霄。
颠,颠的所有人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再重新装回去。
刚才那个还在哭的年轻工程师,这会儿正对着垃圾袋狂吐。
没人笑话他,因为大家都在抖,那是劫后余生的应激反应。
当胖妞进入了平流层,那种令人窒息的过载感才慢慢消失。
机舱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听到那几个伤员偶尔的哼哼声,还有陆征给别人换药时撕开纱布的呲啦声。
林知返靠在一捆帆布带子上。
浑身散了架,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那条橙色的丝巾已经变成了酱紫色,不知道沾了谁的血。
“女士们,先生们,还有各位战友们。”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,还带了些电流杂音。
但那个声音,醇厚,带着咱们那特有的一股东北大碴子味的亲切。
“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。代表中国空军,甚至代表咱那八亿多吃瓜群众,欢迎各位登机。”
机舱里有人抬头,眼里有了光。“刚得到塔台确认,我们已经越过了边境线,身后的导弹雷达已经锁定不着咱了。”
“说句人话就是——”那个机长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把天捅破了之后的爽利。
“这帮孙子,撵不上咱们了。”
“接下来,还有八千公里。大家把心放肚子里,睡一觉。”
“不管你们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,遭了多大罪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咱们接亲人们回家,吃饺子去。”
饺子。
这两个字一出来,角落里不知道是谁,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