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返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平视着她的眼睛:“唐樱,我要交给你一个最重要的任务。”
她的声音,褪去了刚才的冷硬,变得温和而有力。
“谢忱现在怎么样了?”
提到谢忱,唐樱的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“不知道……我托了所有关系,都见不到他。听说……听说他在里面很不好,什么都不肯说,像一头困兽。”
“他不是困兽。”林知返摇头,“他是在害怕。”
“他怕我们乱了阵脚,怕他用自由换来的U盘,变成一招废棋。”
林知返握住唐樱冰凉的手:“陆征他们是刀,是手术器械。但谢忱,是这场手术病人的心脏。如果心脏停了,我们做再多都是白费。”
“我要你去见他。”林知返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告诉他,手术已经开始,主刀医生已经就位。”
“让他安心,让他配合,让他好好活着。”
唐樱的嘴唇在颤抖:“可是……我见不到他。”
“你能。”林知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和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,塞进她手里,“这是京城最好的行政诉讼律师。你现在是他的委托人,理由是咨询婚前财产协议。这是唯一合法的探视途径。”
“告诉他,你要起诉谢忱,因为他失联,导致你们的婚姻无法正常进行。”
“婚……婚姻?”唐樱愣住了。
林知返打开那个丝绒盒子。
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玫瑰胸针,花瓣用红宝石镶嵌,叶片是翠绿的祖母绿。
“戴上它。”
“谢忱看到它,就会明白一切。”
林知返直起身,看着满脸泪痕,却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唐樱。
“以前,是他在外面为你遮风挡雨。”
“现在,换你去做他的铠甲。”
这句话,像一道电流,击中了唐樱的灵魂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的脆弱和迷茫,在这一刻,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。
她擦干眼泪,重重点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半小时后。
当唐樱再次出现在作战室门口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她换下了一身运动服,穿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职业套装,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,脸上画着一丝不苟的淡妆。
那枚玫瑰胸针,别在她的西装领口,像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那个咋咋呼呼的千金大小姐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位冷静、专业、气场全开的唐律师。
京城西郊看守所。
冰冷的会见室,一道厚厚的防弹玻璃,隔开了两个世界。
唐樱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桌上。
当谢忱被带进来的时候,她的心脏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。
他瘦了,眼窝深陷,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,一贯的玩世不恭被浓浓的焦虑和疲惫所取代。
他看到唐樱,眼神一亮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