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哪是结婚?我这是给自己请了个纪委书记回来!”
他越说越激动,捶胸顿足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想当年,我谢云帆在京城,那是何等的潇洒!何等的自由!现在呢?我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,连家雀都不如!”
陆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温博远慢悠悠地喝了口酒,轻飘飘地来了一句:“看来,周警官的驯化工作,卓有成效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谢云帆彻底破防了,他指着这帮损友,悲愤道:“你们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!尤其是你,聿哥!”
他把矛头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聿。
“你看看你,知返嫂子多温柔,多体贴!再看看我家那个,那就是个行走的《刑法》!我说东她指西,我追狗她撵鸡!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沈聿放下手中的牌,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,不带嘲笑,也不带同情,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“云帆,你觉得,她为什么要给你定门禁?”
谢云帆一愣:“那还用说?控制我呗!”
“是怕你喝酒伤身,熬夜伤肝。”沈聿的声音很平稳。
“那……那限制我零花钱呢?”
“是怕你大手大脚,在外面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那报备行程呢?”
“是想知道你安不安全。”沈聿看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云帆,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控制,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做到极致。那就是,极致的在乎。”
“她不是在管你,她是在用一种笨拙的、属于她的方式,告诉你,她在乎你,她怕失去你。”
沈聿的话,像一盆温水,浇灭了谢云帆所有的咋咋呼呼。
他愣在原地,嘴巴张了张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就在这时,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知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,她身后,还跟着几位兄弟的家眷。
她看到屋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,笑了笑。
“怎么了这是?听云帆的声音,在门口就听见了。”
陆征立刻告状:“嫂子你快管管聿哥!他胳-膊肘往外拐,帮着外人欺负自家兄弟!”
林知返把果盘放下,走到沈聿身边,自然地坐下。
她看向还在发愣的谢云帆,柔声说:“云帆,周然的性子直,她是一名警察,习惯了用规则和纪律来表达一切。但这不代表她不懂温柔。”
“她只是把所有的温柔,都藏在了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规矩里。你得用心去感受。”
谢云帆彻底没电了。
他看着沈聿和林知返,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配合得天衣无缝,心里最后那点委屈,也烟消云散了。
是啊,他抱怨归抱怨,可每次周然出警,他哪次不是提心吊胆,坐立不安?
他所谓的“失去自由”,换来的,是一个家,一个不管多晚,都为他亮着灯的家。
这笔买卖,怎么算,都值。
正当他准备找个台阶下的时候,包厢的门,再一次,被推开了。
这一次,没有任何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