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劈在了砧板上,鱼,从他手里滑了出去,在地上跳起了最后的迪斯科。
“啧,聿哥,你这不行啊,杀鱼跟解剖一样,要精准。”陆征在一旁指点江山,结果自己切个土豆丝,切得比手指头还粗。
季云飞最离谱,他试图用手机软件计算油温和下菜的最佳时间,结果软件还没分析完,锅里的油已经冒起了黑烟。
秦放是唯一一个看起来靠谱的,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,试图为包饺子制定一个“标准化流程”,从和面比例到擀皮厚度,条条框框,严谨得像在撰写一份政府工作报告。
整个厨房,鸡飞狗跳,充满了男人之间幼稚又快乐的互相拆台声。
与厨房的“战火纷飞”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偏厅里女人们的“茶话会”。
暖气开得很足,茶香袅袅。
林知返、索菲亚,还有陆征和季云飞的妻子,正围坐在一起,聊着属于女人的私房话。
索菲亚的变化最大。
她嫁给了当年那个对她死缠烂打的谢公子,如今也是一个五岁男孩的母亲。
岁月洗去了她身上的锋芒与锐气,添上了一份被爱浸润后的柔软与丰腴。
她不再是那个与林知返在国际会议上争锋相对的“带刺玫瑰”,而是一个会柔声抱怨丈夫太黏人、儿子太调皮的幸福小女人。
“知返,你都不知道,我家那位,现在看见儿子,就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,天天带着他研究那些限量版的跑车模型,幼稚死了。”
她嘴上抱怨着,眼底的幸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林知返笑着听她说,给她添上热茶。
“谁能想到呢?”索菲亚感慨道,“当年我们俩,一个想着用数据模型改变世界,一个想着用理念影响格局。结果到头来,我们俩都被几个小家伙给彻底‘征服’了。”
她们相视一笑,多年的对手,多年的挚友,所有的恩怨与扶持,都融化在了这温暖的茶香里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清脆的,不疾不徐的三声。
在这个所有人都已经到齐的时刻,这个门铃声,显得有些突兀。
正在院子里玩耍的沈念知跑去开了门。
门外,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驼色大衣,围着深灰色的羊绒围巾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手里提着一个用素色纸包装的礼物。
是顾星川。
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一身风尘、眼神不羁的战地记者。
岁月沉淀了他的气质,让他看起来像一位儒雅的大学教授,通透而平静。
客厅里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,投向了厨房门口的沈聿。
沈聿身上还系着那件沾了面粉的围裙,他看着门口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,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解下围裙,没有丝毫犹豫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