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里,赵军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白天去大队部找老叔赵有财唠嗑,顺便敲打敲打施工队的进度。
晚上回家则是陪着苏清和苏雅姐妹俩,吃着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,享受着难得的温存。
苏清虽然眼底仍有担忧,但在赵军霸气又温柔的安抚下,也只能连夜赶工,又给他多缝了两双厚实的野兔皮手套。
第三天,清晨。
长白山的黎明总是透着一股子肃杀的青灰色。
积雪没过了脚踝,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永安屯外围,老牛沟进山口。
一处背风的山坳里,此刻正影影绰绰地站着五个裹着厚重军大衣的男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旱烟的刺鼻味道,以及压抑不住的低声咒骂。
“这他妈什么鬼天气!冻得老子卵子都缩进去了!”
一个身材瘦猴一样、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狠狠地往雪地里啐了一口浓痰,冻得直跺脚。
“行了,猴子,闭上你的鸟嘴。”
站在几人中间,一个身材宛如铁塔的独眼壮汉瓮声瓮气地喝斥道。
这独眼龙名叫刑彪,是老烟枪手底下最狠的红花双棍,身上背着不止一条人命,也是这次进山队伍的实际带队人。
“彪哥,我是真憋屈啊!”
猴子搓着通红的手,满脸的不服气。
“老把头是不是老糊涂了?咱们兄弟几个啥阵仗没见过?非得花两千块钱,从这穷乡僻壤请个小王八犊子来给咱们当爷?”
“就是啊彪哥,听胡林那孙子吹得神乎其神,说什么徒手杀老虎,我看纯粹是吹牛逼!”
“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他见过血吗他?”
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也跟着附和。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把漆黑的“大黑星”手枪,眼神里透着亡命徒特有的凶残。
刑彪那只仅剩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阴狠,冷笑了一声。
“都给老子收着点,老把头既然发了话,面子得给。”
“但进了这长白山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。”
“他要是真有带路的本事,咱们留着他!他要是敢在咱们兄弟面前摆谱……”
刑彪的话没说完,但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意,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又冷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风雪中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。
五个亡命徒瞬间警觉,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们同时将手摸向了腰间。
赵军一身极其利落的猎人打扮,头上戴着狗皮帽子,背上斜挎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双管猎枪,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长条口袋。
他犹如一头蛰伏的猛兽,从白毛风里大步走了出来。
在他的身侧,体型犹如小牛犊子一般的顶级猎犬黑龙,正低俯着身子,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。
“你就是赵军?”
刑彪上下打量了赵军一眼,看到赵军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,嘴角的轻蔑再也掩饰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