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家这几天,天天往外飘着大白面馒头和肥五花肉炼油的香味啊!”
“不仅如此,他还花大价钱买精煤、买铸铁大炉子,还拉了整好多的红砖要盖大瓦房!”
王婶子越说越激动,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马队长你给评评理,就他一个穷打猎的,就算有那三百块钱,他也绝对买不起那么多不要票的细粮和高级货!”
“他背地里肯定干着投机倒把、杀人越货的黑心买卖!”
“对!我也作证!”
女知青刘红像疯狗一样紧随其后地咬了上来,身上还散发着没洗干净的猪粪味。
“他老婆苏清,就是个资产阶级臭老九的余孽,资本家大小姐的做派极其严重!”
“赵军为了供她享乐,前几天还在县城供销社买了极其昂贵的的确良衣服和雪花膏!”
“那可是需要高级工业券的!”
“赵军他一个泥腿子,手里的钱和票来路绝对不干净!请求组织立刻抄他的家,没收他所有的黑钱!”
听着这两条毒蛇的狂吠,马建军极其满意地大笑起来。
有了这两个蠢娘们的实名举报作为合法外衣,他今天就算是把天捅破了,也是在执行群众路线,是在割资本主义的尾巴!
只要今晚在赵军家里搜出任何一件说不清来路的财物,赵军就死定了!
“赵有财,你听见了吗?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!铁证如山!”
马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变得狰狞无比。
“我现在严重怀疑,你这个大队支书是在包庇阶级敌人!”
“我最后问你一遍,赵军那小畜生,到底去哪里了?!”
“军子进城买结婚用的东西去了,今晚没回来。”
赵有财咬紧牙关,像一头护犊子的老狼。
他知道,只要自己拖延时间,等明天天一亮,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。
“没回来?好啊!想跟纠察队玩金蝉脱壳是吧?”
马建军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淫邪光芒。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!他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?他不是有个如花似玉的知青媳妇吗?”
马建军猛地拔出腰间的胶皮警棍,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,厉声嘶吼道。
“全体都有!给我立刻包围赵军的新宅和老宅!”
“给我把那个资产阶级余孽苏清,给我强行抓回公社禁闭室去!连夜给我上手段好好审审!”
“只要把那细皮嫩肉的小娘们挂在刑架上,我看她那个投机倒把的野男人,到底能当缩头乌龟当到什么时候!”
此话一出,十几个戴着红袖箍的纠察队员立刻就要朝赵军家的方向冲去。
王婶子和刘红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,她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清在风雪中被挂上破鞋游街的凄惨模样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个低沉却又透着无尽杀伐的声音,在狂风中炸响。
“谁说老子跑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