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块钱!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只能赚二三十块钱的七十年代。
这一摞钱砸在桌面上,就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!
散台周围那上百号眼睛熬得通红的赌徒,喉咙里疯狂吞咽着口水,贪婪、震恐、口干舌燥。
他们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摆在赌桌上。
刘三奎身体前倾,双手按着桌面,那双犹如毒蛇般的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赵军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,眼神中透着稳操胜券的嚣张。
“赵军,这把我押小!”
刘三奎的声音在乌烟瘴气的地下室里回荡,带着浓浓的挑衅。
“就看你,敢不敢跟了!”
激将法!
这是最粗劣,但在赌场上却最管用的激将法!
周围所有的目光,瞬间犹如聚光灯一般,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赵军的脸上。
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,赵军刚才连赢了十把,正是气血翻涌、狂妄到了极点的时候。
面对刘三奎的挑衅,只要是个带把儿的老爷们,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钱推到“大”字上,跟他硬碰硬地干到底!
鬼手张站在荷官的位置上,低垂着眼眸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一下。
这套“水银骰子”的机关极其精妙,哪怕是道上的老千都很难看穿。
他在落盅的最后一瞬间,凭借十几年的手感,已经将水银彻底逼到了死角。
里面的点数,已经被死死地固定在了“一点”、“一点”和“两点”的面朝上!
加起来一共四点,绝对的小!
现在,只要赵军受不了刺激,把面前的巨款押在“大”上,这把就能让他瞬间倾家荡产,连本带利全吐出来!
然而,坐在椅子上的赵军,却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个充满嘲弄与蔑视的冷笑。
刚才鬼手张摇盅时的细微声响,在他耳中却异常清晰!
骨子和竹盅碰撞的清脆声中,夹杂着一股沉闷、滞涩的液体流动声!
赵军在落盅的那一刻,不仅听出了那是水银独有的物理重音,更清清楚楚地听出了点数。
“刘三奎既然想玩把大的,那咱们就玩到底。”
赵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他缓缓伸出粗糙的大手,一把揽住了面前的钞票和筹码。
“不过,光押个大小,赔率才一赔一,太没意思了。”
赵军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散台。
紧接着,在所有人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,赵军根本没有去碰那个代表着“大”的区域。
他手臂猛地一推,将面前那四五百块钱现金,犹如推土机一般,拍在了赌桌最边缘、赔率最高、平时根本没人会押的“具体点数区”!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