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卷挟着泥水,打在军绿色的胶皮雨衣上,发出劈里啪啦的爆响。
那辆挂着省军区牌照的“长江750”偏三轮摩托车,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钢铁猛兽,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咆哮着。
赵军双手死死把着车把,油门拧到底。
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天际的闷雷。
越野轮胎在深及脚踝的泥浆中疯狂刨动,甩出两道两米多高的泥弧。
冷!刺骨的冷!
但赵军胸膛里的血却是滚烫的。
他很清楚,永安屯院子里那一千多斤鲜春货,是特供合作社的命脉。
一个半小时后。
“嘎吱!”
刺耳的刹车声在县供销总社的大门外响起。
偏三轮摩托车一个甩尾,稳稳停在屋檐下。
排气管被雨水激得“嗞嗞”冒着白烟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。
赵军翻身下车,连雨衣都没脱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大步流星地踹开了供销总社后院办公室的门。
屋里,王主任正端着搪瓷缸子喝着热茶,听着外面连绵的雨声,正庆幸自己不用出门。
门一开,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。
“哎呦我去!赵干事?!”
王主任被突然闯进来的赵军吓了一跳。
看清来人后,他赶紧放下茶缸,满脸震惊地迎了上去。
“我的祖宗哎,这么大的雨,您怎么亲自跑县里来了?出啥大事了?”
赵军没有废话,直接反手关上门,把滴着水的雨衣脱下挂在门把手上。
“老王,长话短说,我需要你帮我开一份证明。”
赵军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,从内兜里掏出大前门,叼在嘴里。
王主任极有眼力见地掏出火柴,凑上去替赵军点燃,小心翼翼地问:“啥证明?您省军区的红本本还不够好使?”
“我要去县食品加工厂和木材厂,弄两台淘汰的机器。”
赵军深吸了一口烟,吐出浓浓的烟雾,透过烟雾,他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雨太大了,永安屯收上来的一千多斤极品春货没法晾晒,再等两天全得烂在院子里。”
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可是靠着赵军的“特供山珍”在市里铺路呢,要是货断了,他拿什么去讨好市物资局的周局长?
“要机器?这……”王主任面露难色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